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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鸡房屋焦黑一片,墙体塌陷,玻璃全部震碎,街灯像被雷电劈过一样弯折在路边。
塞纳河已经退了回去。
可是它目前太诡异了。
原本平缓流动的河面像被谁硬生生抽走了一半,水位暴退,几条无辜的鱼在浅滩边翻着肚皮。
赶来的法国魔法部傲罗站在河岸边,一时间竟没有人开口。
他们能看出来这里发生过战斗。
但这已经不是普通巫师斗殴。
这里像是有一场雷暴、一场洪水和两个疯子同时碾过。
“封锁街区。”为首的傲罗脸色铁青,低声命令,“麻鸡伤亡统计呢?快!”
“长官。”一名年轻傲罗咽了咽喉咙,指向远处,“那边还有魔法残留。”
为首傲罗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
那是一片被轰塌的住宅区。
半面墙倒了,屋顶塌陷,碎石和木梁层层堆叠,地上还残留着雷电烧灼过的痕迹。
他们不知道,在那片废墟深处,还有一个人躺着。
塞壬·克洛诺斯。
她躺在那里。
是的,躺着。
不是躺着晒太阳,是躺在废墟里。
银白色长发铺散在碎石与灰尘之间,湿漉漉地贴着脸侧。
她胸口轻微起伏,呼吸很慢,嘴角缓缓流下一线血。
她的魔杖脱手了,骨白色的魔杖落在不远处,被半块断裂的砖压住。
她输了。
再一次。
输给了阿波罗·洛克西阿斯。
她透支得太厉害了。
操控塞纳河,强行唤来本不该出现在河水里的深海怪物,又连续幻影移形、施咒、近身搏杀。
连输两次的原因,是因为她少了一件最重要的东西。
或许是权杖。
或许是羽翼。
阿波罗也并非全盛。
他的全部力量曾被封存在那双太阳之眼里,而那双眼珠子,如今正被塞壬做成耳坠,晃在她耳边。
可是他还有那把剑。
塞壬闭了闭眼,她听见脚步声。
一步。
一步。
很轻,却没有停。
阿波罗从烟尘后走出来。
他身上同样狼狈。
浅金色长发被雨水和血黏在脸侧,精致昂贵的外套被撕裂了一道,袖口染了灰。
他唇角也有血,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
可他仍旧站着,长剑横在身侧,金色剑锋垂落,在灰暗天光下散发出淡金色的光。
他走到塞壬面前,剑尖慢慢抬起,横在她喉前。
可他的手在发抖。
塞壬睁开眼,看见那截金色剑锋停在自己眼前。
她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这么久过去,她还是以这种姿态躺在他剑下。
她闭上了眼。
那一瞬,她脸上所有恶意、愤怒、嘲讽、疯癫和戏谑都褪了下去,只剩下平静。
“杀了我。
阿波罗·洛克西阿斯。”
阿波罗的手猛地一抖。
剑锋擦过她的脖颈,鲜血立刻渗出来,沿着她雪白的颈侧缓缓流下。
阿波罗的呼吸乱了。
他的剑明明已经贴在她喉咙上,只要稍微往下一压,这一切就会结束。
赫莉的死。
那些漫长的寻找。
那些梦里反复出现的红发少女。
那些被背叛、被欺骗、被拖进深渊的记忆。
全部都可以结束。
可他的手始终无法落下。
最后,阿波罗闭了闭眼,像被痛苦逼到极限。
他缓缓收起剑,金色光芒在剑锋上沉下去。
他蹲下身,近距离看着她。
“告诉我,为什么杀掉赫莉?”
塞壬没有回答。
她睁着眼,目光却拉得很远像是看见了废墟之外的东西。
看见很多很多年前,海风还没有变成血腥味,誓言还没有被打碎,太阳也没有变成仇人的名字。
过了很久,她答非所问的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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