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用很坦率的语气说:“实在不行,您自杀给我腾个位置怎么样?我相信在各个方面,我都会比您做的更好的。”
费奥多尔对此连眼睫都没有动一下。
他甚至都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只是用平淡的语气说道:“您似乎很笃定这一点。”
“亲爱的,我可是说过的:我的能力可强大到了稍微有些感到冒犯的地步。”
罪与罚叹了口气,似乎在他的身后漫无目的地走了两步,走到了窗户边看着外面,略带无奈的语气透露出某种理所当然的味道:“作为二重身的我当然是您,但如果只是您完完全全的复制品的话,那名为二重身的存在又与镜子有什么样的区别呢?所拥有的比您更多,能够做到的也比您更好才对嘛。”
费奥多尔偏了下头。
他像是终于有了几分好奇心,于是不咸不淡地开口询问道:“比如?”
“比如您一直对自己感到怀疑:您依旧很在意自己曾经被那位女王作为把武器培养的过去,也依旧很在意你注定会让它的愿望成真。您不由自主地思考自己的如今到底是那段过去的培养所造成的呢,还是您出于自己意志做出的选择。这种心理或许会和一直试图抵抗命运的俄狄浦斯发现自己最终实现了那个预言的时候差不多吧?”
罪与罚的声音很是从容:“甚至这件事情里面最为可笑的地方在于:是您自己主动找上了那位冰雪女王的。您要求对方带走自己,因为您深深地明白如果错过了这样的机会,那么就……”
它没有说下去,只是发出了笑声。
费奥多尔的笔尖稍微停顿了下,然后面色如常地继续写了下去。
最后罪与罚轻轻地吐出了这句话:
“您想过的吧,如果从来都没有主动找上冰雪女王就好了,如果您只凭借着自己的力量获得他的认可就好了。”
这位ool迈出两步,语气里带着笑意:“这样在你们之间就不会存在这个如鲠在喉的命运,显得您在命中注定就是为了杀死他而被塑造出来的东西似的。命运啊——我想想,您或许非常讨厌束缚了他的人类,但您或许更讨厌束缚了自己的这个东西才对。”
房间里一片沉默。
费奥多尔翻过了一页,继续平淡地书写着。
“但我不一样,我毕竟只是个ool。我从来没有这些顾虑,也没有这样的过往,我可以毫无挂碍地杀死他——就像是勒托先生期待的那样。甚至如果我某天做出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也可以被对方毫无挂碍地杀死,不用他在个人感情和人类的道义上纠结。”
但罪与罚对于人类的冷淡态度表现得浑然不在意,只是用认真的语气继续说了下去:
“还有就是我作为ool,天生就无法爱上任何人类。所以我能爱的人也只有他了,我会是比您更好的刽子手,更好的情人,同时还能被对方毫无心理负担地杀死。而且在帮助他杀死ool的过程当中,我作为ool的能力也可以发挥比你异能更大的用处。这么想的话,我在每个方面都会被您做得更好呢。”
费奥多尔终于写好了最后的句号。
他放下笔,浏览着自己所写的内容。
“但你是ool。”他说。
“一个对人类不感兴趣的ool。从这个角度来说的话,既然我们的那位天使先生能够放过失落原因一马,那为什么不能放过我呢?”
罪与罚似乎是笑盈盈地说:“您不是也说了我的眼泪不感兴趣吗?啊,也不知道那些喜欢告密的家伙有没有把您的这句话转述给他。不过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
它意味深长地换了个话题。
“您觉得由我取代您的主意怎么样?还是说您觉得您存在着什么额外且无法取代的价值能够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费奥多尔挑了下眉,波澜不惊地端起旁边的咖啡杯喝了一口。
“比如他爱的人是我,不是您?”他说。
这句话说出后,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费奥多尔怡然自得地继续喝了口咖啡。
“那位萨满就是您?”他说。
“如果您非常感兴趣的话,或许可以看看我和那位萨满同框的场面。不过你要做好在不久后就得死一回的准备。”
罪与罚的声音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甚至重新带上了一点微微的笑意:“怎么样,要试试吗?”
“几乎所有真正强大的ool都拥有能力对群体进行伤害,所以我也完全可以怀疑您其实作为二重身不止存在同一个。只不过触发形成二重身的条件相对而言比较苛刻,所以你才没有在所有人的心中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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