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奥多尔作为回答的是淡淡的微笑。
“只要您看不出是颠倒黑白,就算是颠倒黑白也没有关系的哦。”他说。
“可你单纯颠倒黑白就算了,还要提前把这件事告知我是不是有点太嚣张了?”
夏章雾两只手环胸,虚起眼睛:“小心我到时候完全没有办法被你骗过去哦。虽然我接下来要负责审问西比尔,并没有时间在意你在背后会搞的那些小步骤。”
“这就足够了。”费奥多尔回答道。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变得明显了几分,握着夏章雾的手向下飞机的方向走去:“现在,就由您来负责针对西比尔的审讯工作了。”
……
在神秘学领域,言语和文字是具有力量的。
对于那些知道“先知”与“书”的存在,但又对其一知半解的那些人来说,尤其如此。
他们只知道先知说出口的预言便是无法更改的未来,只知道在那本预言书上写下的文字必然会成为不可动摇的现实。所以他们崇拜着先知那能够篡改现实的力量,并且其中有不少人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来换取美好的未来。
古米的西比尔就是其中的一员。
在无数崇拜着福珀斯的人中,西比尔有幸能够拥有成为神庙中祭司的资格。尽管福珀斯从未造访过任何属于他的神庙,但她依旧是距离那位光辉灿烂的纯洁神明最近的人员。
在无数崇拜着福珀斯的人中,西比尔同样最好奇与渴望得到一个美好的预言。因为她知道由于定数女神阿南刻的存在,所有的未来都会按照预言中的内容那样发生。
所以仅仅被福珀斯拥有的预言力量,其实是能够决定这个世界未来的力量。而福珀斯似乎并不吝啬于赠予各种各样的未来:他曾经给那喀索斯预言过不幸的未来,也曾经帮助过英雄或未来的国王杀死过为祸的巨龙。
西比尔期待着自己与神明见面的日子——那时她会请求对方能赠予自己一个预言。
而在某个光辉灿烂的日子里,西比尔在日光下低头为神明念着祷词的时候,她那许多年的愿望终于被实现了。
但在那一天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已经不是那么清楚了。
在过于久远的年岁里,当时具体的发生与经过已经几乎被完全忘却,看向过去时仿佛在隔着厚厚的纱帘,甚至令人怀疑那些东西究竟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回忆。
但当时福珀斯与她讲的话语却依旧清晰。
每个清晨每个夜晚,她都会恍惚间感觉自己听到了当时年轻的自己与神明的交流。尤其是在知道这个世界上还存在着另一个先知时,这种回忆就闪现得更加频繁了。
这个世界上不会再有先知了。
因为福珀斯是唯一能够预言的神明,自从他离开后世界上绝对不会再诞生先知。所以那另一位先知绝对是假的先知。
西比尔曾经这样告诉着自己。
但不知为何地依旧会感到恐惧,甚至不敢贸然地去杀死那个“先知”。
仿佛她潜意识里已经知道了某个她并不愿意承认着的答案。
而现在,那过往的回忆又来找她了。
而她第一句听到的便是那句话——
“不要抬起头。”记忆里的神明这样说。
“不要抬起头。”
在标准岛特制的审讯室里,对着那悬挂的瓶子进行审讯的夏章雾平静地说道:“这就是我当初对你所说的第一句话,对吗?”
不是我害了你,是你自己害了你啊
夏章雾安安静静地看着西比尔。
传说中古米的西比尔——
她现在的样貌可以说得上是丑陋,那是所有人类乃至于活物都无法喜爱的模样,几乎就在淋漓尽致地阐述着生命最可怖的衰老与死亡。
就像是已经发霉的结块灰尘,又或者是偶尔神经才跳动几秒的干瘪肉口袋,无论如何想象都只能说是令人作呕的东西。
这样丑陋而又渺小的身躯就被束缚在瓶中,被重重的限制设施关押在标准岛的中心。她那几乎已经没有办法自行挪动的身躯因为夏章雾所说的话而颤栗地颤抖着。
卑微而又激动地颤动着。
夏章雾看着面前这个从外貌上已经完全和人类扯不上什么瓜葛的东西,轻轻呼出一口气。
事实上就在说出那句话前,西比尔还在用无比怨毒而又嘲弄的目光注视着他。
或许是在那个疯掉的大脑里,她觉得面前的先知其实是和她自己是同样的一丘之貉,是同样假借先知的名义谋求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