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esp;不曾想袁老太爷给她了,说是老夫人的遗物,她想着无非是些首饰尺头,现下突然想起来。
&esp;&esp;这里面包的严实,她纷纷打开看了,有宋画真迹四轴、元人画七幅、宣德成化年间的画七幅,底下旧摹本旧仿本四件。
&esp;&esp;当时分家了一共分了三间铺子,是袁瑜把一间铺子照旧做典当行,还请了徽州的朝奉过来,惜娘就听他说过如何辨认字画,原本惜娘也在六少爷书房伺候,真迹都见过,粗略估算一下,若真缺钱,去卖也能卖了四百多两。
&esp;&esp;这也算是一番良苦用心了!
&esp;&esp;把这些画放好,惜娘又打开门,到间壁看着颜玉光抱着蘅姐儿在睡,不由道:“怎地不让乳母来抱她?”
&esp;&esp;“这有什么,我总不放心那些妈妈子。”颜玉光小声道。
&esp;&esp;惜娘则凑过来把袁老太爷给画的事情说了:“大抵是给我们做花销的。”
&esp;&esp;颜玉光则道:“既然给你,你就好好留着,京官清贫,瑜哥儿如今只是个庶吉士,在翰林院不知道要熬多少年,上下还要打点,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esp;&esp;常年跟着袁克绍在任上,颜玉光对这些很了解,惜娘笑道:“日后我们都要仰赖娘了。”
&esp;&esp;颜玉光和儿子媳妇一处很自在,她这个年纪,若还是做低伏下,真的活的憋屈,儿子在京庶吉士三年,翰林院若是能继续待下去,她能一直在京做老封君,上头没人压着,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呢。
&esp;&esp;这次她把家当几乎都带了过来,到时候也要托付给儿媳妇,至少她打理家业很公正,给她自己也不亏,这次多亏她把自己带出来,但她却丝毫没有半分居功自傲,反而处处体贴自己,比儿子还亲近。
&esp;&esp;颜玉光道:“地方上让排兵送我们到京,我这心里就安心多了,这江上盗匪可不少呢。”
&esp;&esp;“是啊,当时人家一说,我就没有拒绝,有官兵在,到底我们也安心些。其实她们便是不送,我都打算让我爹在卫所帮我找几个武艺高强的,护送咱们上京去。”惜娘笑道。
&esp;&esp;颜玉光想有娘家,有兄弟就是好,汪太太为什么总那么横,还不是背后有汪家在。
&esp;&esp;婆媳二人一伴说笑,靠岸让人补给一些,平日惜娘主要负责让人买水上船,连孩子们沐浴的水也让人过滤烧开了,不许喝生水那些。
&esp;&esp;这船上有个小女孩是船娘的女儿,很是活泼,惜娘赏了她一包点心,她也用油纸拿了一包点心来,正在外头和雪倌说话。
&esp;&esp;“小姑娘,这个给你吃好不好?”因雪倌生的雪白,又没到留头的年纪,正是雌雄莫辨的时候,小姑娘这般喊着雪倌。
&esp;&esp;雪倌却生气道:“我可不是小姑娘,还有,谁要吃你的点心了,吃的人拉肚子。”
&esp;&esp;小姑娘却非要塞到雪倌嘴里:“你尝尝嘛,其实所有的点心都是一样,无非是用糯米粉加糖做的,也没什么稀奇的。”
&esp;&esp;雪倌却嚷嚷道:“才不一样呢,我家的椒盐酥饼,是用麦面起酥,里面包着芝麻椒盐,咸甜口的。还有百果酥锭,里面包着松子、胡桃、瓜仁,可好吃了,更别提我祖母跟我做的酥油鲍螺,是用牛乳做的。”
&esp;&esp;“你看起人,你欺负我们穷人家。”小姑娘被雪倌说到破防。
&esp;&esp;姜妈妈和幽兰都要出去,惜娘却阻止:“这是孩子们自己发生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
&esp;&esp;果然雪倌道:“我就说不一样,你就说欺负你,你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esp;&esp;小姑娘说不出所以然来,就跑到她娘那里,委屈的哭了。船娘还问女儿:“你这是怎么了?”
&esp;&esp;“袁家的那个少爷看不起我们,说我们的东西不好。”小姑娘抽抽噎噎的。
&esp;&esp;船娘忙道:“我好不容易求亲戚到船上做饭,得一些工钱,袁家二奶奶为人和气大方,你可不要得罪了人家,将来这份工若是没了,咱们俩喝西北风啊?”
&esp;&esp;“他看不起咱们的东西,日后你就别送了。”
&esp;&esp;船娘本想让女儿讨好这位袁二奶奶,若是能给那少爷做个玩伴,将来兴许有一番大造化,但现下怕女儿惹事,导致自己差事都没了,所以不许女儿再过去了。
&esp;&esp;在小孩子眼中,并不觉得人和人有什么不同,他们有自己的一套逻辑。惜娘当然也不会觉得人和人有差别,但是孩子们的事情就该孩子们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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