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年时光飞逝,熟知的人有很多还在,他觉得没有变化,可今日一入飞仙镇,才知何为沧海桑田。
那人叹道:“是啊。飞仙节变了很多,现在许多小辈的修仙观念都与从前大不相同了,道友可知,飞仙节现在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谢久白:“何名?”
那人说:“飞仙劫,劫难的劫。”
“那些小辈们说的,人人都过飞仙节,人人都有飞仙劫,蜉蝣一生,何必苦求大道,何必非要渡劫,飞仙登天,孤独永生,又有什么滋味,不如都如今天这般,热热闹闹的过了。”
一片红尘土,喜怒哀乐苦,一念离恨天,不肯成飞仙。
飞仙节从来都没有飞仙,这一天就算是修士也只能当凡人,是凡人就会有七情六欲,五毒八苦。
情思牵念处,是为飞仙劫。
飞仙……劫么。
谢久白的思绪有一瞬放空。
正在这时,周遭爆发出一阵惊呼:
“快看!”
“登顶了!登顶了!”
“是那个小娃子!”
“师父——!!”一声长喊自高空传来。
谢久白霎时回神,抬头看去。
只见九天之上,皓月之前,他徒弟踩在最后一盏垂天灯上,正望着他的方向。
他身边就是那浮在空中,散发着月辉的许愿月亮。
要许愿了吗。
谢久白脑中关于飞仙节的浅浅思绪散去,想知道喻连会许什么愿。
他会帮忙实现,让错缠的花再多开一些。
却不想,喻连冲着下面的人群一笑,解开了绑在自己腰上的红绸缎,裹住了面前的月亮,打了个死结,拽着月亮毫不犹豫地从三千九百九十九尺的高空一跃而下!
他抢走了月亮!
周遭静了一瞬,喧哗如沸水入油锅。
无数红绸带缠绕着掠向空,想要接住坠落的那道人影,而喻连在更大的惊呼声中旋身避开了所有红绸带,快速调整了身形,他长笑一声,目光灼灼地拽着那团月辉在垂天灯海里踏足轻跃,所过之处灯盏一片又一片亮起。
他离地面越来越近,在半空中看准了谢久白的位置,足尖绷紧,腰身一弓,骤然发力,纵身一跃,衣袍里灌满了涌动的风,浑身上下每一处都写满了意气风发。
他不仅避开了意图接住他的红绸带,还没有任何动用灵力的意思,竟就这么跳下来了!
坠落的少年好似一团拖着长长尾焰的耀目烈火从九天坠入凡间,喻连笑容大大的,朝谢久白信任地张开双手。
“师——父——!”
谢久白瞳孔一缩,几乎是立刻上前。
肢体刹那相撞。
少年跌入了他怀里,谢久白收拢双臂,巧劲卸了力道,稳稳当当接住了他。
红绸带飘扬而下,盖在了两人身上,只透出相拥的影子。
红绸之下。
喻连抬头对谢久白露出一个极其灿烂的笑脸:“上不去又有什么关系,我把月亮给你抢来就是。”
谢久白训斥的话到了嘴边,咽了下去。
他听不见红绸带隔开的外界依旧在喧嚣。
在这方被掩住的狭小空间里,喻连剧烈运动后失衡的心跳,急促的呼吸,似乎连带着他的呼吸也开始乱了。
喻连撩开红绸带,空气重新涌入他们师徒二人中间。
他解开打的死结,捧起那轮明月,月辉照亮了喻连黑亮的眼眸:“师父,现在你可以许愿了。”
“……我?”
“是呀,师父不是说有想许的愿望吗?”
谢久白良久才说:“我的愿望只能自己实现,阿连,你许自己的愿望吧。”
“那好吧,”喻连想了想,许愿,“我希望师父可以天天开心。”
“是你自己的愿望。”
“这就是我的愿望。”
“只有这个吗?”
“师父,天天开心已经是很贪心的愿望了。”
喻连松开月亮,任由红绸带将它重新送回九天之上。
他指尖点在谢久白蹙起的眉心,认真说:“我还小,师父的愿望我估计帮不了忙,那我就希望师父可以不要皱眉,能开心一点。”
“师父,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吗?”
谢久白平寂的心湖泛起涟漪,他眼睫垂下,望着喻连明媚的笑脸,眉间折痕慢慢展平,轻声应道:“好。”
他拇指的指甲抵在食指指节上,用力下压,这是喻连心疾发作时常咬的指节,反复咬破,反复流血,反复愈合。
此时他指节上缠着喻连刚才从自己手腕解下来的红线,像是没有愈合的、还在流血的咬痕。
他无意识捻着,问喻连:“除了刚才的愿望,阿连,你有想要的吗。”
“暂时没有吧,非要说的话……”
喻连看了眼夜空,“飞仙节的烟火很单调,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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