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一直没有消息,却也被你们给占了是吧。”楚峰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轻笑,都说乱军是贱民,可贱民之中如何能培养出此等少年。
“是。”谢熙然没隐瞒,费劲巴力救出来的,自然不能转手就送回对方手里。
“闵培人多眼杂,我们去南都。”楚峰也清楚对方是什么人,但他现在心寒了,不想管了,南都孤城一隅,最安生。
“好。”柯绪前去安排,谢熙然也与楚家人告辞。
“等等。”楚瑞升走近,“我不知道伯犀现在做什么,但是,我希望他一切顺利。”楚瑞升笑了笑,说完便走了。马车远去,楚瑞升回头,看见谢熙然和柯绪二人还在拱手拜别,心中竟有些畅快,流落多年,能有此等交情者,此生无憾,只是不知是否还能与伯犀再见。
“师兄,你还想回去吗?”送行了楚家人,柯绪眼珠子转了转,看向谢熙然。打他们十三岁上,穆珀就开始放羊,除了时不时找个牧羊犬拉他俩回圈,剩下的时候任由两人自由发展,这次是第一次,穆珀来的信上没有必须如何,而是全凭两人自己拿主意,柯绪觉得这是一个信号。
“你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谢熙然挑眉,他以为这事儿会是自己先提出来。
“师兄是想听实话,还是想听假话?”柯绪眯眼一笑,不等谢熙然回答就继续道:“假话嘛,就是咱们走到哪儿夫子都知道。实话嘛,师兄没觉得自打上个月通过陈家的先生把林箤送回林家做内应之后,夫子越来越不待见咱俩了吗?”柯绪都一度怀疑陈家西席那边是不是有什么别的进度,对比的他们很差。
谢熙然摸摸头,别说夫子了,他爹现在都不老待见他。上次找他还是问他准备什么时候找个媳妇……他还不到十六,是不是早了点?外面正当时事造就,他出去闯一闯也不耽误事。
“给三叔写封信,咱们先不回去了。”谢熙然眨眨眼,“去樊宁找柯栗,还是去阜安找谢明?”
“打一架吧。”柯绪挽了挽袖子,谢熙然也熟练至极,他发誓绝对没有对夫子教柯绪的法子有意见,毕竟,柯绪身手少有打得过他的时候。
俩徒弟跑了,穆珀是十天后才发现的,可见确实不招待见。谢子辰哭笑不得,整日里也没见穆珀干点啥,连徒弟都不上心了现在。
“你知道现在别院有多少钱吗?”谢子辰在盘账的时候问向穆珀。正在那儿给小狗编铃铛绳儿的穆珀抬头,“知道啊。”
“多少?”谢子辰不信。
“我猜一个数,你把账本拿来,我看我猜的对不对。”穆珀说的理直气壮,气的谢子辰想拿账本打他,现在账本都是纸做的,但老厚一本也是有杀伤力的。
“秋收了,族长想你回家主持丰田祭。”谢子辰放弃挣扎,“你去吗?”
“去年就是他们过来的。”穆珀编好绳子给身边睡觉的小奶狗拴上,他不养,就是抱过来玩几天,“今年想起没脸面来了?”
“去年亩产八十石,今年还是八十,没有那么高兴吧?”谢子辰想着穆氏那边的别扭,嘴角勾起,被穆珀拿捏了几年,今年反应过来了,却也不想想晚了没。
“今年的桑蚕产量可翻了番。”穆珀随口道:“前几天工坊那边还减了损耗,不就是看东西都没落在他们身上,还成天傻乐,丢人。”
“你怎么知道?”谢子辰被穆珀随口说的成果给惊到了,穆珀都没去,他怎么知道?
“我为何不知道?”穆珀抱着小狗歪头,“我是不是很好~”
谢子辰放下账本过来把小狗放一边,他让穆珀喜欢就找个好的养在身边,穆珀不干,反正别院也不缺,就这么随着心思来,“听话的氏族,才是好氏族?”
“对啊。”穆珀微笑,氏族所掌握的资源如果不足以碾压贫民,那么,他们就要学会做老百姓喜欢的氏族,做朝廷喜欢的氏族,毕竟,至少之后的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时间里,还需要他们这些人来提供经验。
“比如龚氏?”这个氏族很神奇,最先对穆珀示好的就是他们,但穆珀把人家指派的七零八落。
“墙头草,我不喜欢。”穆珀笑笑:“但他们说话好听,又听话,交给熙然练手的。”
墙头草只有丛生的时候才能随风影响,单根散乱的时候就只能贴紧墙壁,不能被风吹走。龚氏对穆珀示好,有龚行之的功劳,“谁还不想听几句好听的不是吗?”
“你也不怕熙然被哄得找不着北……”谢子辰算是服了,他觉得穆珀有百年前乱世里那些幕僚的潜质,在屋里待着,还什么都知道。
“那不是还有绪儿和谢明,熙然身边不是没有明白人的。”谢明比谢熙然还早两年扔出去历练,但穆珀也让他时刻记着,他是谢熙然的护卫,主子看得到的他要看到,主子看不到的他也要看到。
半个月后,秋收,穆氏一族又来了濂水镇,借口自然是多得多,只要他们想来。
穆墒已经见老了,但是他来找穆珀的时候笑的见眉不见眼,“族长把你亲爷爷都带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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