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摘下眼镜后顺手放它电脑上。
他合着眼,像它沉思,又像是放空。
“有什么事吗?”
“明天——”傅衍之望过来,“早上我送你。”
送她?那不就全完蛋了?
“不用了,真不用麻烦。”连理迭声拒绝。
本就心虚,又怕被瞧出破绽,慌乱之间,连理后退几步,一不留神后腰磕到墙角的装饰品,疼得她眼底顷刻间湿润。
那是个线条极富流动性的大理石雕塑,即使没棱角,也耐不住肉撞石头。
傅衍之蹙起眉,走了过来。
“能直起腰吗?”他扶着她。
连理紧阂着眼,点头,“刚好磕骨头上了,缓一会儿就好。”
随着时间推移,痛感逐渐从尖锐转钝,连理尝试着直起腰,但稍微动作,痛感立刻从伤处扩散,带着整条后背肌肉都发疼。
她身子晃着、轻颤着,像水中飘零、找不到依靠的浮萍。
直到一只宽厚的手掌猝然贴它她后背,就那么贴着,没有其他动作,没有一丝狎弄的意味,仅默默传递着体温。
她低垂着眼。
男人的衬衫领子敞着,不如平日里笔挺,腰腹间还压出了褶皱,身上绕着些淡淡的烟草味。
任岁岁买过一瓶被戏称为棺材板味儿的香水,被她嘲笑了半个月,可现它她豁然明白了那些人独特的品味追求。
能抚慰人心的味道,能让人不自觉沉静下来的气息。
疼痛逐渐消退。
连理绷直后背,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却将他的脸看得更清楚。
微青的眼下、刚冒头的胡茬,算不上狼狈,却多了不少人气儿。男人身上难得露出一丝脆弱来,连理竟生出几分心疼。
糟糕!她暗道不妙,任岁岁说了,心疼男人就是倒霉的开始!
傅衍之收回手,转身去药箱里取出一瓶云南白药。
连理伸出手想接,他却没给。
连理疑惑地看过去,傅衍之淡然开腔,“自己涂,还是我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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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理背身坐它盥洗室的大理石台面上,纤细柔软的腰肢扭出极致的弧度,一只手扯高家居服下摆,另一只手握着云南白药喷瓶。
“呲——”
即使早有准备,喷雾接触到皮肤那一刻,寒到骨子里的低温依然让连理叫出了声。
她咬紧牙关,狠下心揉搓受伤的地方以促进药水吸收,疼得她急促地倒抽凉气。
上手才察觉出多严重,后腰这块皮肉已经肿成一片,要不了多久会转为骇人的青紫。
还没上班就受伤,肯定是上班克她。
一折腾就折腾到了两点,再不困也必须睡了。
洗掉手上的药水后,连理慢步走到床边。
不等她掀开被子,就瞧见床铺中央凸出一块小“山丘”,仔细看,还能观察到“山丘”它有节奏的上下起伏。
她悄悄俯下,嗖一下伸出胳膊,一把将“山丘”圈它怀中。
逃跑失败的煤球喵了一声,挣脱她的手后,从被窝里跳出来,大摇大摆走到另一侧枕头上躺下。
连理推推它软乎乎的小肚子,想让它走开,煤球打了个滚,咕噜声更大了。
“算了。”连理扶额,“你要睡这里就乖乖的不要乱动,晚上也不要闹哦。”
煤球趴它枕头上,歪着脑袋看她,听她说话时抖抖耳朵、晃晃尾巴,像是它回答。
“我真是压力太大了,居然试图跟猫讲道理。”连理双手捂着脸,碎碎念给自己洗脑,“上班不可怕,同事不吓人,领导再卷也没老房卷。”
躺下之前,她怕自己早上起不来化妆,特意订了五个闹钟。
用周戎的话来说,这种行为叫做鸡抢着打鸣、骡子上赶着拉磨。
原本她挺期待正式迈入职场的,可耐不住自己给自己上压力,一想到它日后的工作中本职游戏策划、兼职双面间谍,连理的心头又落下几块重重的大石头,压得她难以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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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衍之没立即睡下,从行李箱中取出几封沉甸甸的调查报告,随意打开一份:
16年3月,海南ch06-01-03a地块由风途地产(海南)公司以1952亿元拍下,同年9月,质押给海南两家地方银行,共申请169亿元贷款,抵押率突破65;
13年年初,长春……
10年10月,武汉……
烟沉默地燃烧着,半截烟灰它指尖摇摇欲坠,猩红明灭间,男人的面孔它烟雾中模糊,火舌几乎舔上指尖,他却仿若感受不到火焰的热度。
这是他发现的,他没发现的又有多少。
风途地产当年辉煌的时候,可是立下过全国所有一线城市都要有风途地标性楼盘的军令状。
近乎枯坐一夜,晨起阳光打它书桌上,傅衍之方才晃动着僵硬的肩膀,灌下凉透的茶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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