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梨想了好久才记起来。
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
心口猛地疼了一下。
她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那天情绪崩溃时,随口发泄的一句气话,会对他造成这么深的伤害,连梦里都不放过他。
她想起在山上时他提过他的父母。他幼年失去双亲, 与养母的关系又紧张, 他一个人跌跌撞撞长大, 好像从来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坦荡的去爱人。
原来这才是他内心最深层的恐惧。
“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温梨试图跟他解释, “那天我确实说了很多难听的话,但大部分是我情绪上头胡乱说的, 根本不是真心的, 你别往心里去。”
“你说的没错。”
怎么会没错?温梨心口的酸涩翻涌得更厉害。这些她自己转头就忘的气话, 他却一字不落地记到现在, 还要把所有伤人的指责, 照单全收。
“那你又为什么毫不犹豫的为我挡石头?”
肖靳予没话说了。
温梨心软的一塌糊涂:“你不是没有感情,你只是害怕被伤害所以把感情藏的太深了, 你是一条很胆小的小金鱼。”
“你为什么总叫我小金鱼?”
“因为一开始你总是记不住我, 好像一条只有七秒记忆的金鱼,后来我发现你跟金鱼真的很像, 表面看着漂亮但冷冰冰的也不亲人, 实际上是胆子很小,一有风吹草动就躲起来。”
肖靳予的目光动了动:“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说我。”
温梨扯唇:“因为我观察你比较仔细。”
他这个人,就像一座被雪覆盖的火山。远远望去,白茫茫一片,冷得没有起伏。只有走到最深处才知道, 雪层底下藏着滚烫的岩浆。
他从来都不是冷漠的人,他只是不会把情绪直白地摊开给你看。他太内敛了,习惯用沉默消化所有的疼痛。别人觉得他冷淡孤僻, 可实际上,他比谁都重感情。他在乎一个人的方式,从来都不是语言。他可以为了阿丰的手术费,不计代价地答应养母那些无理的要求;也可以在滚石落下的瞬间,毫不犹豫地为她挡住。
这样的人,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之前她怨他什么都瞒着她,也怨他在她情绪崩溃时不会哄她开心,但是此刻那些积攒的埋怨都变成了心疼。
他的爱没有声音,但有重量。
她甚至有些承担不起这样沉的爱。
“对不起,害你受伤。”温梨说。
“意外灾害,跟你没关系。”
“话是这么说,但你总归是因为我才受伤的,医生说你这次是骨裂,幸好没有移位,不用手术,不过你要是因为这件事落下病根了,我……”
“你怎么?”
“我会养你一辈子的。”这话出口,温梨恨不得把自己舌头咬下来,她在说什么虎狼之词。
他定定地看了她几秒,薄唇轻启,落下一个字:“行。”
“……”
你还真答应了。
_
林姝因为私自带队员出去摘草莓这事儿挨了领导批评,写了检讨。队里随即收紧了门禁权限,每天两个门卫二十四小时轮流站岗,连只苍蝇想出去都得查身份证。
温梨站在门口,好说歹说,嘴皮都快磨破了。
“叔,我就出去一个小时,不,半个小时。”
门卫大叔铁面无私:“不行,上面说了,集训期间无特殊情况不得外出。”
“我有特殊情况,我们队医住院了,我去看他。”
大叔打量她两眼,眼神更警惕了:“哦,你就是那个因为泥石流被困山上的姑娘啊。那更不能放你出去了,再出点什么事,我这饭碗都保不住。”
温梨咬了咬嘴唇,没辙了。
她假意往训练馆的方向走,趁大叔不注意,猫着腰溜到围墙西北角,这里是监控死角。
她准备翻墙出去。她小时候经常逃课,翻墙这种事简直小菜一碟。她先把包扔过去,后退两步助力,蹬墙、翻身、落地,一气呵成。
她拍了拍掌心的土,给肖靳予发微信。
大梨士:【你怎么样了?】
对话框很快弹出来。
肖靳予:【很快出院了】
大梨士:【出院后回家休息吗?】
肖靳予:【不用】
大梨士:【什么不用,你不会要出院后就要回基地吧?】
“为什么不可以。”
突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温梨浑身一僵,脖子“咔咔咔”地缓慢转过去,本该在医院躺着的人就站在她身后,穿了件深色的薄外套,脸色虽然白但眼神很清明。
“你……”温梨瞳孔地震,手机直接从手里滑了出去,肖靳予长臂一捞,稳稳接住了即将亲吻大地的手机。
“你是人还是鬼?”温梨顾不上手机了,绕着他转了好几圈,从头打量到脚,“大白天的,鬼不能晒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