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身体。”
“我看起来脸色这么差吗?”
“不是脸色,是心情。”鼠尾草说,“您看着心事重重,和殿下最近一样。”
楚临沉吟了一下:“殿下心情不好?”
“不知道,殿下面对我们这些人时总是不苟言笑,但近来他看着似乎更阴郁了。”鼠尾草耸肩,“您知道的,这种时候人都会感到不安。”
“这种时候是哪种时候?”
鼠尾草:“就是当一个人平静的生活被突然打乱,或者笃信的某件事情突然不再像他预想中那样运行的时候。十七岁时我的老家颁布法令强制征兵,那时我父亲就这样,整日忧心忡忡。”
楚临:“……你听说什么了?”
“什么也没听说。”鼠尾草回答,“或许殿下只是胡思乱想吧?这个年纪的男人都这样,要么自己吓自己,要么为一丁点失控和不如意就暴跳如雷。”
楚临睫羽低垂,若有所思。
“找个女人发泄多余的精力就好了。”鼠尾草挠挠头,“哦不,我怎么会和您畅聊起那个老不死的儿子来,真是匪夷所思……”
那是找王妃,又不是乡下的野狗交pei……
不过算了,楚临想,没必要纠正他人根深蒂固的男女观念。
更何况鼠尾草说得对。
为什么要操心一个他们志在颠覆的王室储君的心事呢?简直是浪费时间。
的确是浪费时间……啊。
可直到现在,他也搞不懂加雷斯为什么心情不好。
“下去吧。”楚临摆摆手,疲惫地说。
加雷斯从盥洗室出来,寝宫的灯几乎都熄了,只有他的床边放着一盏烛台。
楚临从里面撩开纱帘探出头:“刚刚卫兵来传信,明天王宫有几位重要的客人。”
加雷斯放下擦头发的毛巾:“谁引见的?”
楚临讪讪一笑:“大祭司沃特。”
他赶在加雷斯打出“不见”的手语前补充:“这三位都不是一般人。其实谁引见的并不重要,殿下,我想您会对他们感兴趣。”
加雷斯摆摆手:“你看着安排。”
“好,”楚临道,“殿下晚安。”
他微笑着撂下纱帘,仿佛今晨那一点不愉快经历一大天的消化,早已烟消云散。
这就是良臣忠仆的典范啊,加雷斯想,情绪管理的能力强到一定地步,多情便也显得无情。
他上了床,从拿过一本书翻开,搁在腿上。
作为储君,加雷斯从小就被培养了睡前阅读的习惯。
借着烛光,加雷斯眺望纱帘。
隔着两层单薄的纱,他看见楚临解开外套,露出里面的衬衣,以及那件板了他整整一天的塑型上衣。
楚临似乎等不及了,外套都没脱下,挂在肘弯,颤抖着手去解开背后的绳结。
他摸索了一会儿,细长的指尖哆嗦着,越是解不开抖得越厉害,清瘦流畅的后背也跟着战栗起来。
终于,他抓住一条带子,用力一扯,腰间的束缚倏地松懈,鱼骨撑大,不再紧箍着腰线,宽松的衬衣轻荡,那截腰肢细韧得不堪一握。
楚临身子剧烈一颤,肩膀放松地下沉,仰起头。
加雷斯看不见楚临的整张脸,却隐约看见青年张了张唇。
没有声音,他分辨不出那是吐/息,亦或是一声喟叹。
加雷斯的手慢慢抓紧书脊,骨节泛白。
他猛地将书卷起来,塞到枕头下。
楚临活动酸胀的脖颈,又抬起胳膊活动肩膀。他脱下塑型衣和衬衣,光裸白皙的脊背露出来,像轻纱覆盖着一块白璧无瑕的玉。
他拎着衣服,倚在床头将它们丢进床下的脏衣篓。说是脏衣篓,不过是后院淘汰下来的一个竹编篮。
楚临动作很轻,懒洋洋的,他很快穿好睡衣,解开束发的发绳。
做完这一切,他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透过床头栅栏的空隙,只剩下一个黑色的、蓬松柔软的发顶,以及被子鼓起来的小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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