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屋顶压得很低,陆子衔直不起腰,只能半蹲着站在地板上。
空气里有一股浓重的樟木味,混着某种甜腻腐烂的气息,像什么东西死在墙缝里很久了。
林小阳蹲在他前面,正拿手电筒扫四周。手电的光束在黑暗中晃了晃,忽然停住了。
“……陆哥。”他的声音压得很低,“这地方,有点不太对。”
陆子衔顺着光看过去——
林小阳握着手电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冷,也不是怕。是那种本能的、不受控制的颤抖,像身体在替大脑做出反应。
“你感觉到了?”陆子衔问。
林小阳抿了抿嘴,点头:“说不上来……就是很不舒服。像有人在盯着我看,又像有什么东西不让我待在这儿。”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心跳有点快,手心也冒汗。”
陆子衔看着他,沉默了一瞬。
林小阳不是觉醒者,灵视很低。
连他都感觉到了这间阁楼里的排斥,比他之前感受到的所有加起来都强烈。
陆子衔半蹲着往前挪了半步,那股排斥力立刻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几乎要把人从窗口推出去。
他甚至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力量在扯他的衣角、推他的肩膀、拽他的鞋底,每一个动作都要跟空气较劲。
陆子衔脸色难看:“我们检查完赶紧离开这里。”
林小阳点头,手电筒的光束在阁楼里缓慢扫过。
他扫了一圈阁楼,这里比想象中空旷。
几摞旧书歪歪斜斜地码在墙角,封皮卷曲发脆,像被水泡过又晒干。
一个梳妆台靠在对面的墙边,镜子蒙着一层灰布,看不清底下的模样。
角落里还立着一面落地镜,同样用布罩着,布面颜色已经褪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
四周安静得异常。
连之前那种潮湿的滴水声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黏稠的、几乎听不见的嗡鸣,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一下,一下,又一下。
林小阳在前头探查,陆子衔顾不上帮忙,只觉得整个人难受得厉害。
头晕得像被人塞进滚筒里搅了几圈,眼前一阵阵发黑。
他撑着墙面想稳住,膝盖却一软,半蹲着往前踉跄了一步。
脚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咚”。
脚下亮了。
暗红色的光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黏稠的,像伤口崩裂时涌出的第一股血。
光飞快生长,每一条线都像血管,弯弯曲曲,忽粗忽细,边缘处分出更细的枝杈,像毛细血管在皮肤下蔓延,似活物般勾勒出某种形状。
伴随着纹路一阵一阵的脉动,六芒星的轮廓慢慢成形。
下一秒,阁楼变了。
墙壁像纸一样被撕碎,天花板塌陷成黑洞,地板融化成一滩暗红色的沼泽。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他们就站在了一个巨大的、蠕动着的空间里。
四面是暗红色的肉壁,布满血管和神经,随着某种节奏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肉壁就分泌出一层黏腻的液体,顺着纹路往下淌。
“嘀嘀嘀——检测到未登记的污染物——”
战术机甲内置的探测仪发出刺耳的警报声。
“污染值已达到89,判定为:a级污染物。”
陆子衔撑起身,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瞬间头皮发麻。
脚下的地板不知何时变成了半透明的肉膜,无数条触须在更深的血色中穿行,像被惊动的蛇群。
然后它们涌上来了。
布满倒刺的触须从四面八方破土而出,笔直地朝陆子衔射来,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他甚至没来得及眨眼。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过来——
蓝色的光束打在触须上,焦黑的断口冒出一股白烟。触须猛地缩了缩——但更多的从它身后涌上来,密密麻麻,像从腐肉里钻出的蛆虫,每一条都笔直地朝着陆子衔的方向射过来。
林小阳连开三枪,打退了最前面的几根。剩下的从两侧绕过来,他来不及换弹匣,左手短刀迎上去,一刀斩断一根。
断掉的触须落在地上,断口处喷出黑色的液体,还在疯狂扭动。林小阳一脚踢开,还没来得及站稳,一根触须从他防守的缝隙里钻进来,缠上他的左臂。
倒刺扎进皮肤。
不是刺,是吸。陆子衔能看见那根触须在林小阳手臂上鼓动,像一根额外的血管,贪婪地搏动着。林小阳手臂上的血被抽出来的瞬间,他整个人肉眼可见地晃了一下——脸色从红变白,嘴唇从白变青,像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被连根拔走。
他咬紧牙关,右手丢下枪,抓住那根触须往外扯。触须吸得太紧,像长在了肉里,一扯就带出一股血。他没松手,硬生生把它从手臂上撕下来,扔在地上。
黑色的液体和红色的血混在一起,从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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