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的经营,好歹慢慢恢复了元气。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御家人逐渐发现,无论他们怎样努力,都无法将《御器九术》修练至最高重,每当他们想要突破之时,好像有一道无形的门槛拦在他们面前,令他们如何费尽心力都无法跨过。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再也不可能有飞升的机会了。
于是他们明白了,当年姜濯缨做出的预言,将会一直一直纠缠着整个御家——这道命运,从那一句预言出口之时,就再无转圜之地。
又是百年过去,被荒唐命运与荒谬谶言折磨了一生的姜濯缨终于一病不起,弥留之际,他叫来自己的后代,向他们立下禁令——姜家人终生不得修习卜算之术。
在生命的最后,他请求再见御厌波一面。
“是我错了……”姜濯缨躺在病床上,他努力睁大混浊的双眼,却看不清昔日挚爱的面容,姜濯缨流下悔恨的泪水来,“近来我时常在想,若我当时没有做出那道预言,是否一切便都会变得不同?”
“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弃凡,是我……害了大家,”姜濯缨悲恸道,“我死后,请家主取我遗骨,与定魂阵炼制成法宝,替我镇守后人,替我赎罪。”
“我只求……只求你别再恨我了——厌波!我……”话未说完,姜濯缨便咽了气,那只枯朽的手想去抓住御厌波,却最终无力地摔在床边。
因而他未看见,躲在床帐后变得苍老丑陋的御厌波满脸的泪痕。
御厌波这些年急于寻找突破御器九重的办法,不料术法反噬自身,早将他魂魄与躯体都腐蚀至深,他满心愧疚,又不知如何面对故人,谁知竟至今日永诀。
“濯缨,濯缨啊——!”他扑在姜濯缨老朽的身体上,恸哭道,“纵你有错,我亦难辞其咎,是我害了所有人……我才是那个该永世不得安宁之人!”
姜濯缨死后不久,御厌波叫来苇杭之——彼时苇杭之修为已至化境,俨然成为了御家新的支柱。
御厌波对她道:“杭之,自濯缨去后,我愈发辗转反侧,御家沦落至此,全赖我铸成大错,今时今日,也该轮到我赎罪了。”
苇杭之心有所感,却仍然难抑悲伤:“你我三人自幼便相互扶持,一路走来,共经多少风霜,我从未想过会是如此结局——难道这般做了,便是对的么?”
御厌波不知该如何回答——若他们知道答案,又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他最后只能道:“对不起,杭之,我是如此自私虚伪的一个人,直到现在,还在逼迫你为我做事。”
苇杭之含泪摇摇头:“我曾答应过你,会替你护好大家,苇杭之绝不食言。”
御厌波看她片刻,轻叹一口气道:“多谢你,杭之,对不起。”
语罢,却见他全身焕发出异样的光彩,竟教他褪去苍老的躯壳,返回到年轻时风华正茂时的模样,而无限的灵力包裹他周身,接着向整个御家散去。
苇杭之这才明白他要作甚么,震惊道:“不……厌波,你这是……这是要原地坐化,将自己肉身炼制成傀儡?!”
一片光芒中,御厌波最后向她道:“我遍寻方法,仍无法突破《御器九重》,想来是弃凡还在生我的气罢——不过,我虽天赋不及他,但炼器之术也在上乘。”
他说到这里,竟微微翘起了嘴角——若他没有挑起御家重担,或许会和弃凡一起琢磨些稀奇古怪的炼器方法罢——到了最后,他也终于离经叛道了一回:“这是我钻研的、独一无二的方法——若以肉身为器皿,以魂魄为火,可炼成经年不朽、刀枪难入的傀儡,虽我御家再难出升仙之人,但唯愿我之身躯、我之魂魄,能够守护御家世世代代。”
“此器名为——‘兵人傀’。”
自此,定魂盘、兵人傀,与御弃凡炼制的、因保护聆抒怀而断裂、后又被御厌波重新修复的“弃仙剑”,并称为御家三大法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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