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像是在忍住什么往上翻涌的东西。
温妮塔没注意到她的异样,继续说着庄园里的琐事,语气轻快——昨天练习时差点烧到自己的袍角,蕾拉教擒拿时自己怕痒笑到岔气,罗伊娜看看入迷时会把羽毛笔咬在嘴里。
她的声音像脚踩在春天刚化开的浅滩上,溅出的每一句都是亮的。
苏菲一直沉默,眉头微蹙,握缰绳的手指收得很紧。
温妮塔终于察觉到了。话语慢下来,偏过头,仔细看了看苏菲的侧脸。
她的眼睛盯着路面,眼神却是散的,额角渗着细密的冷汗,和平时那副冷静模样判若两人。
≈ot;……苏菲?≈ot;温妮塔的声音轻下来,≈ot;你……是不是讨厌我话多?≈ot;
苏菲猛地转过头,脸上的颜色像被水洗掉了,闪过一丝慌乱。
≈ot;不是!≈ot;语速比平时快了,声音干涩,≈ot;我……我对酒精过敏。≈ot;顿了顿,像是需要攒一口气才能继续,≈ot;喝了会晕倒。这回的味道……太浓了。≈ot;
温妮塔愣了一秒,随即≈ot;啊≈ot;了一声。
≈ot;原来是这样呀!≈ot;语气里是如释重负的轻松,眼睛弯起来,≈ot;我还以为你嫌我吵呢。≈ot;
她转过身,跪在车板上,面向后面的酒桶。从腰间抽出那根细长的鹰嘴木法杖,杖尖在空中划出一个简单的符文轨迹,低声念了一句短咒。一层淡蓝色的光像水膜一样覆上桶面,随即隐没。
空气中那股浓得快要凝成实质的酒香立刻散了大半,只剩很淡的果木气息。
苏菲的肩膀松下来,长长呼出一口气,握缰绳的手指也跟着舒开。
她转头看向温妮塔,红色的眼睛里还残着一丝不适的恍惚,但目光落在温妮塔笑嘻嘻的脸上时,里面浮起什么。像是无奈,又像是她没来得及收回去的东西。
≈ot;谢了。≈ot;她低低说了一句,重新看向前路。
温妮塔坐回她身边,心情更好了,又轻声哼起不成调的歌。
马车驶出林地,道路逐渐宽阔。约莫一个多小时后,远处出现了低矮的房屋轮廓和炊烟。
坐落在丘陵间的小镇,不大,石板铺就的主街两旁挤着各种铺面,一股说不清是甜还是腥的气味先撞进鼻子,比眼睛更早到达这个小镇。
温妮塔好奇地左右张望。皇城的街道宽阔规整,建筑高大威严,而这里的一切都更矮、更杂乱,也更随意。街边摊贩叫卖着还带泥的萝卜,铁匠铺里溅出火星,几个孩子追着一条瘦狗跑过街角。她看得眼睛发亮。
苏菲熟练地将马车停在一家挂着木制酒杯招牌的酒馆后巷,跳下车,解固定酒桶的绳索。温妮塔也跟下来,站在巷口,继续打量着陌生的街景。
她的新奇张望,以及身上那件虽然朴素但料子明显不差的学院长裙,很快吸引了暗处的目光。
一个穿着破旧灰外套、身形瘦小的男人从对面巷子的阴影里钻出来,低着头,脚步匆匆地朝温妮塔撞来。
就在他即将擦身而过、手指悄然探向她腰间那个绣着花朵的棉布荷包时——
苏菲头也没回,左脚向后看似随意地一勾。
那人脚下一绊,惊呼着向前扑倒,手里的荷包脱手飞出。苏菲右手凌空一抄,稳稳抓住,然后才转过身。
她走到还有些发懵的温妮塔面前,将荷包递过去。荷包倒是很轻,里面没几个铜子。
≈ot;这里不是大城市。≈ot;苏菲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得很实,≈ot;路上小心点。≈ot;
温妮塔接过荷包,握在手心里,看着地上那个正狼狈爬起来、头也不回跑掉的瘦小身影,又看看面前苏菲平静的脸。≈ot;……嗯。≈ot;
与此同时,庄园房里,罗伊娜将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揉了揉发涩的眼角,抬头看向窗外。
刚才还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时堆起了厚重的铅灰色云层。房暗下来,像被谁蒙了一层纱。远处天际传来隐隐的、沉闷的雷声。
罗伊娜站起身,走到窗边。风大了起来,院外的树梢剧烈摇晃,发出呜呜的声响。几滴冰凉的水珠打在玻璃上,留下蜿蜒的水痕。
下雨了。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按在窗棂上,望着乌云密布的天际,眉头收拢。苏菲容易在雨天犯病——那遗传的呼吸疾病,一旦受凉感冒诱发,不及时救治会很危险。
虽然知道苏菲带了应急的药粉,知道她从小就在外面跑,知道她比看上去更能扛……
她站在窗前没动,直到玻璃上的雨痕流到了她手指按着的地方。
酒馆老板点清货款,将几枚银币和一把铜子放在柜台上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沉得像傍晚。风刮过街道,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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