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一个远房姨姨。她身体不好,家里人想给她找个有钱的婆家,可我姨姨看上的是个穷小子,因为这事跟家里闹翻了,得有九年没联系了。现在舅姥舅姥爷快不行了,最惦记的就是这个姨姨,想让我们把人找回去。”
“哎呦,这一家子也是可怜……”
“我和我哥打听了好几个地方,听说我姨姨好像住在咱们这个胡同里,但我俩刚刚找了好几家,都不太像。”
大妈的警惕心淡了不少,偏头看向旁边的大爷:“九年?那可够久的了,一家人把话说开了比啥都强,何必呢?”
“我舅姥和舅姥爷怕我姨姨所托非人,不知根知底,怕对方是个没钱又打老婆的主。”
“没钱可以忍,打老婆可不是啥好玩意儿。”
“大爷大妈,咱们胡同里有九年前搬来的人吗?”
大爷抖了抖烟斗子:“那会儿搬来的人家还真不多。”
许久指着那扇糊着窗户纸的房子:“他家呢?”
大爷瞅了眼说:“这家人确实是九年前搬来的,鸟悄的,搬家动静是一点都没听见,第二天我出门的时候,人家都收拾完了。”
大妈立刻接话:“可不咋的!他家也是隔路,还把窗户都糊上了,门口连个灯都不挂。头天我还寻思去打个招呼呢,结果那男的黑着一张脸,跟锅底似的,问啥都不说。”
另外一个大妈补充道:“这么多年我就没见过那女的出过门,一直是那男的进进出出,买东西,倒垃圾,都是他一个人。”
“他们家是住着一对母子吗?”
“啥母子?是一对夫妻啊。”
母子?
大爷接着说:“有回我出来倒尿桶,无意间撞见他在院子里扶着那女的晒太阳,裹得严严实实的,那女的瞧见我,还叫了一嗓子,把我吓得差点摔了。”
怎么会是夫妻?
许久和姜衍之对视了一眼,时间点对得上,九年前搬来,但身份对不上。
原本以为那扇被封住的窗户后面是冯显民母子,可邻居看到的是一对夫妻,难不成判断失误了?
许久重新看向大爷:“那你们知道他们叫什么吗?”
几个人纷纷摇头,大妈又把目光转向女主:“不是你家亲戚吗,你连叫啥都不知道?”
许久面上不动声色,找补说:“我听你们说的这些,感觉不像我姨姨,怕找错了,给人添麻烦。”
大妈把瓜子壳掸了掸:“怕啥的,你们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大爷也说:“敲个门,看看是不是你亲戚,不是的话说句‘走错了’,多大点事。”
许久站起身:“行,那我们去问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门前站定,抬手敲门。门板是铁包木的,敲上去的声音闷而沉。
里面没有人应。
灯关了,家里明明有人,却充当没人的状态。
她试图从门缝往里面看,发现门缝被一块旧布堵着,看不到任何光景。
姜衍之贴着门边,侧耳倾听,里面有刻意压低的脚步声,低声说:“里面有人。”
许久点点头,耸动着鼻子,闻到了炖酸菜的味道。
许久又敲了几下,力道比刚刚重了一点,开口道:“你好,街道办的,做人口普查。我们知道你在家,耽误不了你几分钟。”
门内依然没有回应。
等了几秒,许久继续说:“只是登记一下住户信息,很快就好。”
门内依然安静,看得出来屋子里的人铁了心不打算开门了。
他们没有强闯的权利,只能悻悻放下手。
那几个大爷大妈一直伸长脖子看者这边,见许久她俩走过来:“咋的,没人开门?”
许久应了一声:“可能不在家。”
大妈不信邪地看了一眼屋顶:“烟囱还冒烟呢,咋可能没人?”
“可能没来得及歇火。”
“可拉倒吧,他家那媳妇就没出过门,咋可能不在家。”
大爷在旁边咂了一下嘴,声音放低:“那女的看着精神就不太好,在家也没法开门。”
许久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门:“我们晚点再过来。”
大爷直摆手:“你们再来几次都悬,人家不想开门,你们还能撬门不成?”
“那不能的。”
从胡同出来,两人直接掉头去了辖区的街道派出所,让户籍科的工作人员帮忙调出那户的档案。
原户籍人叫沈强,最后一次变动的时间是1997年9月2日。
许久抬眼看向工作人员:“那之后一直没有更新过?”
“没有,除非有新生儿、婚姻变动或死亡注销,否则户籍信息不会自动更新。”
许久点了点头:“那上个月的普查呢?你们没有入户登记?”
工作人员轻轻叹了一口气:“去了,不止一次,门一直没开过。没有确凿的违法证据,我们不能强行入户。”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