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娘,她垂下眼帘,欲佯作没看见。
刚走出一步,香娘忽然主动唤住她。
“贞娘,能借一步说话吗?”
几个月前的美貌孕夫人雍容华贵,生产后虽仍然貌美,但显然清瘦了些许,看着她神色尴尬又带着几分不安的警惕,与她说话之前,两颗眼珠还会往两侧打量。
确定没人看,才让身边的侍女去瞧着巷口。
翠辛贞无意间留意到那侍女,不是时常跟在香娘身边的鸳鸯。
察觉她发现了,香娘解释道:“鸳鸯她……回老家嫁人了,这是我新买来的侍女,贞娘你还没见过呢。”
翠辛贞颔首,不知怎么与她如往常那般自然讲话,心中始终有疙瘩拉扯着她赶紧走。
“贞娘,几月不见,听说你近日忙,我也在家中带着孩子,没来找你。”香娘抬手拢着头发,主动开口拉近两人关系。
翠辛贞不习惯对别人的热脸贴冷,动了动唇,也回礼一句:“刚出生的孩子确实不好带。”
“是啊,根本离不得娘,我一日都不得清闲。”香娘知道她最喜欢聊孩子的事,一直引话在孩子身上。
翠辛贞闻言眼中露出几分艳羡,但也没怎么接话,每一句都把握在让人舒心,但不亲近之中。
香娘见此,也渐消了热情,忍不住道:“贞娘那件事我的确做得不对,你还在怨我吗?”
显而易见,翠辛贞再大度,也没有那等旁人都害自己了,还能毫无芥蒂的度量,但又因不善撒谎,她连摇头都做不到,便默了片刻。
香娘见此便知她就是因为那件事,长叹承认:“算是我对不起你,但那杯酒喝了也不会出大事。”
翠辛贞想到拥玉京身上的春毒将他折磨成那般模样,正欲开口,巷口忽然传来侍女的声音。
“夫人,不好了,快走,大人好像过来了。”
香娘闻言神色登时一慌,转身便要走,刚走出几步又想起来还有话没问完,赶紧回头问:“贞娘,今日过来我其实是想要问你一件事,你看见宣弟没,他忽然不见了,我这是实在找不到人,这才来问你的。”
从拥玉京走后,翠辛贞也没再见过陈宣,闻言摇头:“没见过。”
“连你也没见过,他还能去哪?”香娘呢喃。
侍女又催促:“夫人。”
香娘最后道:“贞娘若是见到宣弟,麻烦找人告知一下我,我有些怕他是被什么人给绑了,不知道他是得罪了谁,前不久还被人打得起不了床,后来好不容易好些,说是出来找你,谁知他这一走便没了音讯。”
大抵是有什么人让她害怕,说完便随侍女急忙离开。
翠辛贞却想着香娘走之前说的话,心中无端浮起微妙的不安,她也不知是从何处来的感觉,忍不住走出巷子。
她正好看见出去的香娘被人抓住,那男人的样貌她没看清却有些眼熟,下意识将目光聚在男人身上。
在两人上同一辆马车时,她才看清男人的侧脸,蓦然受惊往后退了好几步。
段云?
很快翠辛贞便记起来,段云早就死了,她倒是听小桃提过,临江府新来的同知大人和前通判模样生得极为相似,若不是脸上有道胎记,差点就要以为是前通判又活了回来。
段云害兄谋职几个月前就畏罪自杀在牢里了,那只是一个与他生得相似的人。
翠辛贞受惊的心稳住,又想起香娘说陈夫子不见了。
此前陈宣有过离家出走多年的经历,她仅在心中疑惑片刻,便没再去想,只念着去京城看望生病的小叔。
出发去京城那日,正是十一月二十五,临江府寒得四周雾蒙蒙的,与人讲话都能哈出几口白雾,木管事听说她要去京城,撑着病身还来送她了。
木管事对这位温婉和善的东家很是不舍,而翠辛贞想着也去不多久,一路来回也顶多一两个月,柔声道:“我去不了多久,铺子里还望木管事多多照应,若是有什么大事,可送书信来京城,若是能压一压,我回来处理也可。”
木管事点头,送她上马车。
现在临寒潮,水路容易结冰,寒气又重不利于出行,还怕万一那边的水路因大雪阻碍被滞留在路上,翠辛贞走的是陆路官道。
为了一路安全,不仅雇佣了婆子,随行还有健壮两个打手当车夫,带上小桃,一行共有五人。
从临江府走的这日,翠辛贞无缘无故又想起去年从云水乡来临江府的时候,也差不多是这个时候。
时日一晃竟就过去了,再过一个多月,玉哥儿的生辰又要到了。
翠辛贞靠在马车上想,反正已经错过亡夫的祭日,或许可以在京城先为小叔过完十七的生辰再回中镇。
大抵是因为第一次去京城,一路上小桃格外高兴,与她说京城如何如何好,那是京都自然样样都好,但听小桃说,京城还有会飞的鱼时,翠辛贞也吃了一惊。
她也是农女出身,繁华的临江府在她心中最好,当时初来时也让她惊叹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