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又止,似乎害怕刺激到他。
林栖摇着头,“我早就知道了,我只想知道它怎么死的。我是它的主人,我有资格知道它死亡的真正原因。”
“……先天性心脏病,突发的,很痛苦,救不回来。”
江昼缓缓蹲下身,他颓废地闭上眼睛,“你走之后,丢丢在裴总那里不吃不喝,裴总拿它没办法,找了你好多次。”
“他一直给你发消息,联系不上,只好来联系我。”
“再后来丢丢突发心脏病,我们都想让你见它最后一面,可是不管怎么样,都不知道你去了哪里。”
江昼顿了顿,声音哽咽,“它一直不肯闭眼睛,我知道它在等你接它回家,可是我们找不到你……我们尽力了,对不起,真的尽力了。医生说它很痛苦,是我擅自做主给它安排了安乐死,对不起。”
“……”
丢丢。
光是一番话,林栖就痛到站不稳。
他的丢丢,死之前还在等他。
可他呢?
一无所知。
张嫂及时扶住了他,愧疚道:“对不起小栖,我们……不敢告诉你,怕你承受不住。”
“……没事。”林栖喃喃自语,“我习惯了。”
他推开张嫂,迫切地问:“它现在在哪?”
“它的骨灰在裴总那里,被做成了一个吊坠。”
林栖点了下头,“你能帮我取回来吗?”
“好。”
他太过平静,平静到让人觉得可怕。
争锋
他们并不能交谈太久,倘若被人发现了,会给彼此带来大麻烦。
在分开之前,林栖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想问。
他声音特别低,特别轻,像是不愿意打碎的美梦,“江昼,你告诉我,我妈妈,是不是死了?”
江昼手指猛地蜷缩到一块。
林栖重复了一遍,“告诉我吧,我能接受,我只想知道她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江昼,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你难道要骗我吗?”
事实证明,江昼这人更经不起道德绑架,他嘴唇颤抖,真相呼之欲出。
林栖没逼他说下去,因为林栖已经知道答案了。
他竭尽全力,努力挤出来一个灿烂的笑容,“好啦,骗你的,我相信你。江昼,快回家吧,我也很累了。”
“林栖——”
江昼情不自禁地拉住他手腕。
林栖埋下脑袋,瘦弱的身躯在月色下如同一道薄纱,他缓缓回过身,保持着冷静,“怎么了?”
江昼喃喃:“抱歉,我……”
“不怪你,我明白。”林栖把手腕抽出来,“换我也不敢说出来,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妈妈太累了,这对她是解脱。”
真的,没关系吗?
林栖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眼神空洞,盯着天花板,意识完全放空。
妈妈也不在了。
怎么什么都没了?
他甚至哭不出来,从很早开始,他就有了这个预感。当梁雁禁止他去见妈妈,当医院里的妈妈没有转身,当一个电话都成了奢侈……种种迹象,都说明了一件事。
他知道,妈妈不在了。
梁雁……梁雁……连我妈死了这种事你也要瞒着我吗?
什么事你都要瞒着我吗?
林栖身体僵硬,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好似失语了。
他想尖叫,去悬崖峭壁上赤脚奔跑,用鲜血带走心中痛楚。可他什么都做不了,他的身体那样冰冷,不听使唤。
快到天亮时,林栖突然出现在一楼,在佣人震撼的眼神里,他狠狠地砸碎了几个名贵花瓶。
他捡起来一块碎片,抵上自己的手腕,笑得凄惨而疯癫,“叫梁雁回来!让他马上给我滚回来!”
张嫂脸都吓白了,“小栖,别这样,小栖!”
“别过来!”林栖一步步后退,碎片陷入皮肉,鲜血落到地面。
他戒备地看着每一个人,“叫他滚回来!晚一分钟我就割自己一刀!”
张嫂又急又心疼,回过身大喊:“赶紧给少爷打电话呀!你们愣着干嘛啊!打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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