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的日子,谁成想这人是十里八村有名的无赖,整日里吃酒赌钱,但凡有不顺心的,对着妻儿就是一顿打骂。
熬了一两年,又生下个女儿,再后来多方打听下,才知道姐姐程瑜薇入了永平伯府为妾。
又说了两句话,程瑶清起身告辞。
“时候也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若是迟了”
沈眠川原也没在意,只撒娇道:“姨妈才坐了一会儿就要走吗?我还有好些话没跟姨妈说呢。”一面又催促菖蒲道,“到底不是自己家里,你去外头看看随身带了多少银子,全都拿了来。”
菖蒲挠了挠脑袋。
“今日回门,原想着吃了午饭便回去的,所以没带多少银子,只荷包里有些零碎的。”
沈眠川直接将荷包夺了来,塞到程瑶清的手里。
“姨妈,今儿出门没带钱,这些你先收着,等回头我再让菖蒲给你们送些。”
程瑶清推脱着说不要,沈眠川佯装生气道:“姨妈若是不肯收,那就当我是外人了,我可真真的要不高兴的。”
她无法,只得收下。
沈眠川亲自送程瑶清母女到了门外,又让菖蒲雇了辆马车。
程瑶清上马车的时候,衣袖落下来一截,露出胳膊上的伤痕来,沈眠川瞧见了,心里咯噔一下,倒也没追问,待把人送走后才道。
“菖蒲,你去打听打听姨妈家的情况,我总觉得她今儿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马车晃晃悠悠出了城。
天擦黑才到了牛家村,程瑶清让车夫在村口停了车,待下车后,又将程梨儿拉到一旁,将沈眠川给的荷包塞进她怀里。
“你把这些碎银子贴身收好了,免得回去被你爹搜刮了去。”
程梨儿依言将荷包藏好,担忧道:“川表哥嫁人的消息还是爹从赌坊里听来的,他今儿可是撂下狠话,若是咱们拿不到银子回去,爹会打死我们的。”
最后一点天光暗了下去,整个牛家村拢在了大团的如墨般的夜色里。
程瑶清看向自家的茅草屋子,眼中并没有害怕,有的只是麻木。
她这一辈子是挣不出去了,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这个女儿。
“你爹是个什么性子你是知道的,倘或我们今儿把钱拿回去,那就还有第二回,第三回,你川表哥虽然高嫁,眼前瞧着是舒坦,可往后呢,总不能为了我们,让他难做,是不是?”
程梨儿趴在她的肩头,咬着唇呜呜的哭了起来。
“娘!”
程瑶清抚着女儿的背,柔声道:“不哭,等开了年,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求求你表哥,让她把你弄到府里做个丫鬟,那也比困在这山沟沟里,一辈子看不到出路的要强。”
母女二人手挽手,深一脚浅一脚的回了家。
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砸东西的声响。
牛二狗今儿手气不顺,又把家里仅有的百十个铜板给输的精光,回到家又见冷锅冷灶,连口吃的都没有,只气的一脚将小马扎踢飞出去,小马扎砸在破门上,引出不小的动静。
“好你个骚|娘们,整日里不着家,等回来看我不打断你的腿”
男人骂的难听,站在门外的程梨儿吓的下意识往程瑶清身后躲,程瑶清知道这顿打是躲不过的,拍了拍女儿的手。
“你先在外头躲躲,等你爹打累了,睡了,你再进屋。”
交代完就直接往家里走去。
借着屋内昏黄的光,程梨儿看着母亲那瘦弱的背影,死死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屋内有打骂的声音传来。
只是没有哭声,也没有求饶声。
程梨儿捂着耳朵,跑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才敢哭出声来。
夜色清悄。
一切又归于了平静。
可天总是要亮的。
送走了程瑶清母女二人,沈眠川也没多做停留,直接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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