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酒,不是中午秦云打的浊酒, 是许归然酿的荔枝酒, 略略温过, 滋味更佳。夏禾不自觉多喝了几杯, 第二日早醒过来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床上的。
这几日盼着许归然他们回来过年时,秦云和夏禾也没闲着,打扫房屋、去海边买了鱼虾在家养着、做年糕、到镇上买糕点。
过新年穿新衣, 新衣新鞋夏禾早早就扯了布缝制好了, 每个孩子都有件圆领夹袄, 是做长辈的一点心意。
大年三十这天, 夏禾和秦云还穿着好干活的旧布衣,明日除夕才穿新衣。两人知道秦明渊他们今日回来, 正在院子杀鸡鸭,为年夜饭做准备。
有村民闲来秦家唠嗑,话里话外都绕不开许归然一家三口,实在是对沈无虞太好奇了。怎的突然冒出了这么个人,还有钱到能给许归然在府县买院子做嫁妆,她们可都听说了,秦天那小子和媳妇吵嘴时就在说这个。
听闻秦云他娘在镇上遇到村里熟悉的人时,是说了一大通,什么秦明渊如今长大了翅膀硬了,忘了他叔了,教自己堂弟读书有何不可,被她拉住的妇人嘴上嗯嗯应着,心里暗想堂弟又不是亲弟,这么想上堂哥家白吃白住白读书的,干脆让那秦书认秦云当爹好了。
这些贬秦天一家的话夏禾听了不少,因着亲儿子十七岁就是秀才了,又结了这么一个好亲家,村民们嘴上是夸他命好,但字里行间都透着酸气。
还给夏禾上眼药,说不知秦明渊在高林县日子过的如何,又连忙说亲家那么有钱肯定会对秦明渊好什么的,可面上都是秦明渊一定受磋磨,像她们嫁进夫家那样。
夏禾烦的不行,沈无虞出现之前多少人说他傻,给儿子选了这么一门婚事,如今倒是反过来了。可他和许安安多少年情谊了,又是看着许归然长大的,能不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每回回村都是大包小包,沈无虞还下地干活。
有钱到能在府县买院子的人怎么可能自己种地,就是以前会现在肯定也不会了。秦云和夏禾心知肚明,沈无虞是为了两家结好才这般,不会因旁人的闲言碎语离了心。
现下,秦家院子里,夏禾正跟秦云边说话边拨鸡毛呢,远远又听见了嘈杂声,夏禾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人家笑脸盈盈的上门,他总不好一扫把赶走人,只能应付了。
秦云双唇微抿,也有些无奈,就是他也被村里男人抓着问,夫夫俩是同病相怜了。
比村民们先来的是许归然,“阿爹,爹,我们回来了!”秦云和夏禾同时循声看去。
只见远远来了两辆马车,许归然从车厢小窗探出毛茸茸的脑袋瓜,夏禾只模模糊糊看到个笑脸,许归然就被一只手拉了进去,接着是许安安探出头,笑吟吟地唤道:“小禾!”
夏禾脸上堆满了笑,半点不见方才的烦忧,他擦了擦手站起身,“安安哥!小归然!”
这几声够响,还没走近的村民都听到了,想到沈无虞,几人又匆匆转身走了,隐约还能听见几人讨论声:“我听秦婶说然哥儿那亲爹可凶悍了,查点要对秦天动手呢。”
“我听说他是杀过人被放出来的,要不脸上那疤咋来的。”
说到这,几个妇人抖了下,步子都快了。
离得远,又说起那马车气派了,就是地主老爷也没这般啊,那沈无虞究竟是什么来头。
这些话自是不敢说到夏禾面前去的,就怕沈无虞找过来了,秦许两家人是半点不知,都沉浸在团聚的快乐中。
两辆马车停在院子边,邢磊跳下车辙把马凳放好,又伸出手臂让哥儿们能扶着下来。
许归然最着急,这马车车厢不大,在里头坐了老半天,他憋的慌,只想下车活动筋骨,不过他还是有分寸的,稳稳下了马车,就听见走来的夏禾说道:“哎呦,怎么裹成这样,热不热,脸都红了。”
“车里热,出来舒服多了。”许归然老老实实地说道,话落,他握住了夏禾想摸他额头的手,严肃地唤了声:“阿爹,爹,我有事要和你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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