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挑开灰猫，弯腰提锅，往东耳房拎。
&esp;&esp;越兰拉住留芳，低声道：“你请二姑娘劝劝大爷，老太爷找，肯定是要事。”
&esp;&esp;琢云听的一清二楚：“我也不去。”
&esp;&esp;她往怀里一顿掏，掏出碎银子，放在留芳端着的锅里，随后迈过门槛，接在手中，“咕咚咕咚”喝去半壶。
&esp;&esp;放下茶壶，燕屹一声不吭，已经走了。
&esp;&esp;她走去西间换衣裳，留芳放下锅，先把碎银子装在荷包里，收到琢云枕头底下：“姑娘往后把这个荷包带上，买什么都方便。
&esp;&esp;说完她从樟木箱子里找到一件松花色窄袖短褙子展开。
&esp;&esp;琢云背过身去，顾忌着伤口，胳膊慢慢伸进袖子里，留芳整理后衣襟，转到她面前，给她系牙白色六褶裙。
&esp;&esp;琢云穿戴妥当，坐在床边，撩起裤腿给大腿上抹太乙膏：“最近不出门，不用戴。”
&esp;&esp;留芳暗暗地松了一口气。
&esp;&esp;她把换下来的衣裳展开在衣竿上，细看划破的口子，是条横着的口子，补上去也容易叫人看出端倪，顿觉可惜。
&esp;&esp;她快步出去，从笸箩里拿出几块样布回来：“姑娘出去时，夫人让针线房的人来量体，我让他们量了成衣铺的衣裳鞋子去，姑娘挑三个颜色，我这就送到针线房去。”
&esp;&esp;琢云很快做出抉择，点出一样藕色，一样郁金色，一样鸦青色。
&esp;&esp;留芳收起来，心想还是二姑娘好，既不说“随便”、“都行”、“你看着办”，也不挑挑拣拣大半天，最后一样都看不上。
&esp;&esp;她要出门去针线房，走到门槛边又回头：“姑娘，后天是中元节，你要不要烧冥钱？”
&esp;&esp;府里有祭祀，但祭祀不到琢云的倒霉娘头上，琢云要烧，她就在园子前头摆张桌子，燃香供奉。
&esp;&esp;“烧。”
&esp;&esp;“莲花灯呢，做几盏在湖里放吗？”
&esp;&esp;“你安排。”
&esp;&esp;“是，还有件事，大姑奶奶回来了，要在这里吃晚饭。”
&esp;&esp;提起大姑奶奶，琢云无动于衷，留芳一颗心已经在腔子里滚了三滚。
&esp;&esp;大姑奶奶燕澄微要强，不好相与。
&esp;&esp;“知道了。”
&esp;&esp;但大姑奶奶对琢云而言，和“祖父”、“爹”、“母亲”没有区别。
&esp;&esp;留芳快步出门，先去针线房送料子，随后去大厨房里要了一小块带皮生肉，回去擦铁锅，又悄悄地和厨娘订下黄乌儿饭、山药红枣饼，至于冥纸，她也多要了一点，到时候悄悄地在假山洞子里给死鬼丈夫烧一点。
&esp;&esp;小灰猫趁留芳不在之际，无声跳过门槛，笔直走到琢云脚边，仰着一张傲慢骄矜的猫脸，等待琢云的爱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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