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便在此时,一道温润的神念自天际垂落,落入在场每一位战王的心神深处。
&esp;&esp;那是沈天:“诸位,雪龙山城已备好薄酒,还请移步一叙。”
&esp;&esp;片刻之后,雪龙山城,侯府正堂。
&esp;&esp;烛火通明,将整座厅堂照得亮如白昼。
&esp;&esp;紫檀木的长案上摆着数盏清茶,茶香袅袅,沁人心脾。
&esp;&esp;沈天端坐于主位之上,目光扫过堂中诸人。
&esp;&esp;赤龙、神心、玄狮、太霄、神海五位人族战王分列左首,重瞳、太羲、天泽三位妖族战王居于右首。梁寂、邹观海、宗璃三位大宗师并肩而坐,常思谷与季天工两位掌教则坐在他们对面。
&esp;&esp;章睿与孙明堂八人立于堂下稍后的位置,面色仍有些苍白,却比方才精神了许多。
&esp;&esp;沈天拱手一礼:“今日能挫退二神王,全仗诸位鼎力相助,沈天在此谢过。”
&esp;&esp;众人连忙起身还礼。常思谷抚须而笑:“侯爷客气了。老夫与季兄不过是略尽绵力,不敢居功。”
&esp;&esp;宗璃亦微微颔首,语声清冷:“举手之劳,不值一提。倒是侯爷孤身闯皇京、斩嗣帝,胆魄之烈,令人心折。”
&esp;&esp;梁寂与邹观海对视一眼,亦微一颔首:“侯爷为那逆帝血飨一事冲冠一怒,不惜与万妖神庭决裂死战,我等身为楚人,岂能无动于衷?日后侯爷但有差遣,能力所及,定不推辞。”
&esp;&esp;沈天微微一笑,目光转向章睿与孙明堂八人。
&esp;&esp;这八人自入堂以来看似沉默不语,只是静静观察着沈天。
&esp;&esp;可他们心内,却一直翻涌着惊涛骇浪。
&esp;&esp;方才那一战,他们虽然看不清全貌,却能清晰感应到那轮悬于天际的煌煌大日,感应到那股直逼神王阶位的纯阳威压,感应到那十轮神阳与十只金乌的磅礴气势。
&esp;&esp;这位镇北侯——竟能在地母与战王的协助下,以一人之力硬撼两尊神王,逼得相繇与九婴铩羽而归!
&esp;&esp;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有着什么样的经历?居然能在二十出头的年纪,拥有这等恐怖的实力!若是再给他十年、二十年,此人会成长到何等地步?
&esp;&esp;孙明堂亦是心神激荡。
&esp;&esp;他虽看不清当时的具体战况,却从那道悬于虚空的金色身影中,感应到了一股浩然正气、一腔热血赤诚。
&esp;&esp;此人能孤身闯入大楚皇城,斩杀以婴儿为祭的嗣帝,敢以一人之力对抗两尊神王——这等人物,当真是人族的柱石,是天下苍生的希望。
&esp;&esp;沈天则神色一肃:“诸位想来已经听说了,第九纪元即将终结,天地倾覆,人族气运将尽。届时我族或将如巫族、翼人族、神眼族一般,被埋入神狱,沦为妖魔之属,永世不得超生。”
&esp;&esp;他眸光扫过八人:“沈某却不甘心。我人族自第四纪元以来,筚路蓝缕,以启山林,历经无数劫难方有今日之气象。若就此沉沦,岂非愧对列祖列宗?岂非辜负无数先贤的鲜血与牺牲?故而沈某欲尽绵薄之力,为我人族争取一线生机。不知八位可愿入我镇北侯府效力,助沈某一臂之力?”
&esp;&esp;孙明堂闻言,身躯微微一震。
&esp;&esp;他抬起头,看着沈天那张年轻的面容,随即深深躬身一揖:“侯爷救命之恩,孙某铭感五内。若无侯爷,我等此刻仍被锁于天意崖上,日日受雷刑之苦,生不如死。侯爷愿收留我等,孙某岂有不愿之理?便是只为报此恩,也当效死以报。”
&esp;&esp;他直起身,苦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孙某残躯,被那九天神雷消磨了十数年,元气重损,丹毒器毒沉积入骨,寿元所余无几,只怕无力为侯爷效力。何况万妖元皇视我等为眼中钉,必欲除之而后快。我等若入侯爷麾下,只会给侯爷招来祸患。”
&esp;&esp;他身后,喻观与辛箫亦上前一步。
&esp;&esp;喻观那张刚毅的面容上满是愤恨,语声如铁:“侯爷,我等与那昏君、与那些妖神,有不共戴天之仇!当年我等上书劝谏,不过是说了几句实话,便被锁于天意崖上,日日受雷刑之苦,我喻氏满门百余口,男丁尽数被诛,妇孺被发配掖庭,至今生死不明!”
&esp;&esp;辛箫亦咬牙切齿,一双眼通红如血:“我辛氏亦然!那乾化帝昏庸无道,妖神残暴不仁,我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只可惜这残躯已是风中残烛,否则定要辅助侯爷南下定鼎皇京,向大楚皇室与万妖神庭复仇雪恨,方解我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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