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八达走到公廨前院门口,停下脚步,望着门外阴沉的天色。
&esp;&esp;他沉默片刻,才叹了一声:“临仙府城被破至今已达三月之久,据说那边的形势险恶至极,朝廷连发金牌,催促援军,却始终未能扭转颓势。”
&esp;&esp;岳中流闻言,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你是担心你那侄儿?那边的情形确实很凶险,隐天子麾下魔军势大,更有数位妖魔君王坐镇,你那侄儿在这个时节,费尽周折将两条阳火灵脉送入京城,很是不易。
&esp;&esp;不过我还是觉得,这阳火灵脉用在你身上,才算是收益最大。你修为高了,坐镇西拱卫司,权势更重,对你那侄儿、对沈家,都是实实在在的庇护。他在青州才能更安稳。”
&esp;&esp;沈八达却摇了摇头,没有接话。
&esp;&esp;他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仿佛能透过千山万水,看到青州那片战火纷飞的土地。
&esp;&esp;“确实,也不知泰天府现在如何了?”岳中流循着他目光望了过去,先叹了一声,又语含安慰:“不过也没必要过分担忧,你侄儿不是说了吗?沈堡的两千孔雀神刀军皆已成军,还有四千八百重甲士,包括三百神罡弩手在内的七千重弩手,此外另还有五百金阳弩手,四百金阳符兵,这等军力,放在边军中,也是精锐中的精锐了;且有数百灵植,十数座坚堡据守,就算真有魔军打过来,支撑一段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esp;&esp;岳中流眼神异样:“据说太子之女与太子分身在沈堡,当地官府一定会全力协防。”
&esp;&esp;沈八达依旧沉默。
&esp;&esp;他知道岳中流说的在理,沈天这两年在青州的经营确实有声有色,沈堡武备之强,已远超寻常地方豪强。
&esp;&esp;但战场之事,瞬息万变。临仙府城那般雄城尚且被破,泰天府又能坚持多久?
&esp;&esp;他心中那份不安,并未因岳中流的宽慰而减轻分毫。
&esp;&esp;还有,沈天与温灵玉已被杀手山悬赏。
&esp;&esp;约三个月前,就有人在山上设二碑,悬赏一千万两雪花银,取沈天性命,悬赏一千五百万两雪花银,斩杀温灵玉!
&esp;&esp;西拱卫司至今未查到,悬赏碑由何人设于其上。
&esp;&esp;沈八达也无力将之取消——
&esp;&esp;同一时间,青州泰天府,沈堡东侧院静室。
&esp;&esp;烛光暖融,将室内映照得一片明亮。
&esp;&esp;墨清璃盘坐于榻上,面前悬浮着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莹白如玉、表面有七道淡金色丹纹流转的丹药。
&esp;&esp;正是三品七炼“道明丹”。
&esp;&esp;她一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注视着这枚丹药,眼神里满是匪夷所思。
&esp;&esp;就在今日,沈天耗费一千二百万两巨资,收集众多珍稀灵药,要开炉炼制五炉七炼“道明丹”。
&esp;&esp;堡内所有人都心悬无比,既期待又害怕——那可是整整一千二百万两!若是打了水漂,便是沈家如今家底厚实,也要肉疼许久。
&esp;&esp;结果夫君的第一炉道明丹就练成了。
&esp;&esp;不仅成了,而且成丹数量多达八十枚!每一枚都丹纹清晰、药香内蕴,品质药性明显超过大半年前御器州司赏赐给他们的那一批。
&esp;&esp;墨清璃亲眼看着沈天从丹房中走出,将一葫芦丹药交给她时,脸上那副云淡风轻的表情,仿佛只是随手炼了一炉最普通的养气丹。
&esp;&esp;夫君的炼丹天赋,竟真的如此神奇——
&esp;&esp;她轻轻吸了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将思绪拉回眼前。
&esp;&esp;这枚道明丹,是她冲击四品关隘,凝聚武道真神的关键。
&esp;&esp;墨清璃不再犹豫,拈起丹药,送入口中。
&esp;&esp;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清凉醇厚的药液,顺喉而下,直入丹田。
&esp;&esp;下一刻,她只觉得心神一空。
&esp;&esp;仿佛刹那间脱离了肉身束缚,意识升腾至一个玄而又玄、神而明之的特殊境界。
&esp;&esp;思维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清晰。过往修行中许多晦涩难懂之处,此刻纷纷豁然开朗;冰火铸元大法的精微奥义、两仪归元剑的武道真意,似摊开的画卷,纤毫毕现地呈现在心湖之中。
&esp;&esp;墨清璃福至心灵,当即运转‘冰火铸元大法’。
&esp;&esp;体内深处,那件本命法器“天铸神工”应势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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