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弯,又在她说到踩着雪走十里路时微微皱起眉。他的笔没有停,只是动作放得更缓了些,像是怕打扰她说话。
秦式微说着说着,抬起头来。晨光从窗棂间倾泻而下,正落在他执笔的手上,那只手骨节分明,指尖干干净净的。她忽然就有些好奇了——这个人,从小便这样温润端方吗。
“公子幼时,是否也如现在这般模样?”
张应殊搁下笔,抬起眼来,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我幼时倒没这般规矩。五岁时爬到祠堂屋顶上不肯下来,母亲急得在底下团团转,我还在上头冲她招手。后来把族学的窗纸全都捅了窟窿,父亲罚我跪了三天祠堂,膝盖跪破了也不肯认错。”
他垂下眼睫,那笑意淡了几分,却更真了,“后来有了相歌,才收敛了些。做兄长的,总不能教妹妹学这些。”
秦式微还是第一回 听张应殊提起妹妹。她抬起头来,心里隐隐有个念头浮上来。从初见至今,她从未见过这位小娘子的面,也从没听他主动提起过。
张应殊却仿佛猜到了她在想什么,沉默了一息,再开口时语气平平静静的:“相歌是七岁夭折的。算起来,与你是同一年生。”
他顿了顿又道:“每回我挨了罚,她就偷偷溜进祠堂,坐在蒲团旁边,把自己藏的糖剥给我吃。”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就明白了他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他待所有人都这般好,为什么他对泉生那样耐心,为什么他明明不必教她,却每一封信都回得那样仔细。
他是习惯。
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拉得很长,却并不难熬。她把目光从他脸上挪开,落在他腕间那串偶然露出的念珠上。
她开口问道:“公子这串念珠有何来历?”
张应殊垂下眼睫,拿拇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腕间的珠子。“我幼时身子不好,恰有一位道人路过清河,母亲请他进来用了一顿斋饭。道人无以为报,便要替我与相歌诊脉。”
“诊脉?”
“诊的是太素脉。据传此脉法能辨人一生吉凶体咎。”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窗外那株梧桐树上。
“道人替我与相歌诊完脉,对我母亲道:两位小君,脉象大异。一脉且贵且顺,一脉短折而多蹇。我母亲听完良久无言,复又请道人解。道人便赠了我们兄妹二人各一串念珠。”他收回目光,手指在珠子上轻轻拨过,“后来便一直戴着了。”
作者有话说:
无
耽美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