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刚刚熬走了一个飞玄真君,紧接着要伺候的居然又是此等人物……说书人+高皇帝,只要想想这个绝妙搭配,严阁老简直眼前都要一黑!
&esp;&esp;苍天呐!!
&esp;&esp;“此外。”黄公公没有搭理同僚的凄凉,兀自交代:“河南河北流民的事情,前几次派去的御史本来应该能发现端倪;但他们居然巧为掩饰,蓄意纵容;这样的人留不得,想法子把他们一并下诏狱,拷问清楚主使。”
&esp;&esp;“是否需要公开罪名?”
&esp;&esp;“不要打草惊蛇,另外找个法子抓。”黄锦道:“说书人说,这几个人之前的青词过不了查重,多半是抄的;让你找个人做个调色盘,把重复挪用的段落标记出来,以大不敬之罪下狱,慢慢再问。”
&esp;&esp;“……喔。”
&esp;&esp;人的承受力也是磨练出来的,在先前的惊骇之后,严阁老如今只是答应了一声,默默记了下来。
&esp;&esp;查重就查重吧,又不是查我的重,是不是?
&esp;&esp;·
&esp;&esp;严阁老以炭笔记下刚刚交托的各项任务,黄公公则站立在侧,默默等候。等到严嵩记录完毕,他才缓慢出声,虽然百般不情愿,但仍然要说出那句可怕之至的话:
&esp;&esp;“还请阁老留意,十日后就要交名单了。”
&esp;&esp;……是的,催更。
&esp;&esp;《洪武杀》名录一月两更,由低至高,由小到大,每一次的更新都绝对延误不得,否则相关一切人等,都要仔细自己的皮——可是,这样清理积弊、杀人如麻的单子,哪里是这么好拟定的?所以每次奉命催更,当事人与催更人之间,彼此都是一场极为痛苦的折磨;往往要面面相觑,口干舌燥,拉扯到神思恍惚为止;如此折磨一月来上数遍,也难怪黄公公与严阁老形影相避,见面绝没有一点笑脸。
&esp;&esp;这谁能笑得出来啊?!
&esp;&esp;不过,今日的严阁老却反应还尚可;实际上,他听到这恐怖通知,只是稍稍沉吟,便向上拱手:
&esp;&esp;“烦请公公通传一声,老夫今日还想面圣,不知可否?”
&esp;&esp;虽然如今大明是二圣——三圣临朝(说书人也是圣!),但口称面圣,指的当然是唯一且最为辉煌的圣人,大明朝永不落幕的太阳。
&esp;&esp;黄锦微微犹豫了;如果换做其他皇帝,那凌晨四点跑去叫人简直是作死;但高皇帝不一样,众所周知,只要你带着政务上门,那么无论晚到几点,高皇帝都亦未眠。只是……
&esp;&esp;“阁老有要事?”
&esp;&esp;你非要去觐见太阳么?过于靠近恒星,那可是要燃烧殆尽的呀阁老!
&esp;&esp;“是有关宗藩的大事,需要请高皇帝亲自定夺。”
&esp;&esp;行吧,这就无可推脱了:“那么咱家这就去上奏,请阁老稍等。”
&esp;&esp;他停了一停,又道:“西苑的布置……最近有些变更,请阁老紧随咱家,不要认错了才好。”
&esp;&esp;·
&esp;&esp;随黄公公穿花拂柳,走入圣上燕居的玉熙宫,对此处早已熟稔之至的严阁老,入内后略为吃惊——原本陈设于此处镇压风水的各色道经、丹炉、金银法器被撤销一空,都换为了大小桌案;四面墙上悬挂的不再是三清太极,而是大明各省之详细舆图;空旷角落摆设的也不再是各处进献之奇妙祥瑞;而是一字排开的偌大书柜,书柜里是挤挤挨挨、直堆到顶的文件、账册、各色类书,琳琅满目,不可尽数——
&esp;&esp;不是,不过十余日不到宫中,怎么这里竟改得与内阁档案库差不多了呢?
&esp;&esp;严阁老微有惊讶:
&esp;&esp;“敢问公公,这是……”
&esp;&esp;“这是礼部袁侍郎的建议。”黄公公面无表情:“高皇帝鉴纳以后,紧急动工改建的。”
&esp;&esp;“袁侍郎?”严嵩吃了一惊:“袁炜?他还——”
&esp;&esp;他还活着啊?!
&esp;&esp;是的,十几日前中枢重臣屁滚尿流逃出宫外,随后张治告老、徐阶献徒、严嵩咬牙大玩“洪武杀”,三个老登竭尽全力腾挪生机,唯有妄图逃跑却被痛打一顿的袁炜袁侍郎下落不明,到现在都没有半点消息——老登们忙着大逃杀,也顾不上管这快脚跑男的行迹,只是心里多半笃定,觉得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毕竟,此人可是招惹说书人的罪魁祸首,如今落到人家手里,还能讨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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