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第42章
&esp;&esp;林美言喃喃道，“妈妈。”
&esp;&esp;顾秋圆坐在接待室靠窗的位置，她手里牵着周松，听到那两个字时，手指骤然收紧了一下。
&esp;&esp;周松被她捏疼了，抬头看她，漂亮的脸蛋带着几分不解。
&esp;&esp;顾秋圆这才像是回过神来，慢慢松开手，她不敢抬头，也不敢去和林美言对视。
&esp;&esp;她不抬头，但是林美言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其实她也有好多年没这么近看过顾秋圆了。
&esp;&esp;记忆中的母亲老了，眼角生了细纹，鬓边也多了几根白发，可她依旧是漂亮的，肩背挺直，衣服熨得平整，头发盘在脑后，连坐在那里都很体面。
&esp;&esp;还是林美言记忆里的样子。
&esp;&esp;只是记忆里，母亲会朝她伸手，会喊她言言，会在她小时候把她抱到膝盖上，替她擦掉嘴角的糖渣。
&esp;&esp;现在，顾秋圆却只是看了她一眼，片刻后，她垂下眼，声音淡淡，“同志，你认错人了。”
&esp;&esp;林美言怔住，她像是没听明白一样，她又喊了一遍，“妈妈。”
&esp;&esp;顾秋圆没有抬头，但是声音却传了出来，“我不认识你。”
&esp;&esp;带着几分干脆决绝。
&esp;&esp;不认识。
&esp;&esp;不认识。
&esp;&esp;这句话落下来，接待室里一下子静了。旁边还有别的受害者家属，有人原本正在低声说话，这会儿也停住了。
&esp;&esp;翘翘本来还在看周松，听到这句话，小脸上的表情也慢慢变了，她看看林美言，又看看顾秋圆。
&esp;&esp;她不明白。
&esp;&esp;或者说，她太明白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
&esp;&esp;这位是她妈妈的妈妈？也就是外婆吗？
&esp;&esp;林美言听到这几个字了，她的手指慢慢蜷起来，整个人都跟着一晃，似乎有些坚持不住了，于江海站在她身侧，第一时间扶住了她的胳膊。
&esp;&esp;林美言没有倒下，她只是站在那里，脸色白得厉害，她看了顾秋圆许久，那一双眼睛带着隐隐的泪光，她忽然轻轻点了下头，“好。”
&esp;&esp;她嗓音很轻，也很稳，“那是我认错了。”
&esp;&esp;顾秋圆的眼睫颤了一下，于江海看了顾秋圆一眼。
&esp;&esp;那一眼不算重，却让顾秋圆肩膀僵了僵。
&esp;&esp;“抱歉。”于江海声音很淡，“我爱人认错人了。”
&esp;&esp;顾秋圆嗯了一声。
&esp;&esp;“没事。”她说完，就低头去看周松，“坐好。”
&esp;&esp;周松没有坐好。
&esp;&esp;他一直盯着翘翘。
&esp;&esp;翘翘也看着他。
&esp;&esp;两个小孩隔着几步远，一个抱着林美言的手，一个被顾秋圆牵着，谁都没先开口。
&esp;&esp;好在钱公安很快从里面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沓名单，看到接待室里气氛不对，也没有多问，只是清了清嗓子。
&esp;&esp;“人都到得差不多了。”
&esp;&esp;“今天只是让各位受害者家属最后见一面，问清楚没问清楚的话。”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待一会进去以后不要动手，不要靠近铁栏，有什么问题我们公安同志会在旁边看着。”
&esp;&esp;有家属神色激动，眼睛通红，“钱公安，人贩子真会枪毙吗？”
&esp;&esp;钱公安点头，“判决已经下来了。”那妇人一下子捂住嘴哭了出来，她一个劲地诅咒，“人贩子就该被枪毙。”
&esp;&esp;“就该被枪毙！”
&esp;&esp;钱公安把名单念了一遍，吴秀丽、余风，还有几个林美言没听过的名字，每念一个，接待室里就有人低骂一声。
&esp;&esp;钱公安念完后，按顺序让人进去。
&esp;&esp;林美言牵着翘翘，没有争，于江海也没说话，他们站在靠墙的位置，等前面的人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
&esp;&esp;有的人出来时哭得站不住，有的人眼睛红得吓人。还有人手里攥着烂菜叶，估计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被公安拦在门口没让带进去。
&esp;&esp;翘翘看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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