憋在胸口,脸色阵青阵白。
就在这片诡异的、冰火两重天的气氛中。
“晋王殿下!此举……是否过于仓促了?!”
郑太守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急怒甚至有些变调,“现场报名,十日后开考?这、这……场地、考官、考题、防务,千头万绪,岂是儿戏?朝廷取士,国之大事,当从容筹备,岂能如此……如此草率?!”
他身后的一众属官乡绅也像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附和,嗡嗡的议论声带着明显的焦虑和不满。
我转身,面向郑太守,脸上瞬间切换成混合着激动、歉意和恳切的复杂表情,声音却清晰坚定:
“太守明鉴!下官深知仓促!但您看,”我手臂一挥,指向下方汹涌激动的人群,“民心如此,盛情如此!今日文魁阁之光,乃殿下仁德与朝廷新政所聚!此等良机,稍纵即逝!”
“可场地……”
“西郊校场现成,稍加规整布置,划分考棚区域,五日内必可完备!”我语速飞快,早有预案。
“那考题命制……”
“陛下圣明,对陇西试点寄予厚望。”我立刻接上,“尚书省为此次试点所拟正副两套试题,月前已由陛下亲自审阅圈定!”
“防务、治安……”
“有裴将军麾下精锐在此,维持考场秩序、弹压宵小,绰绰有余!下官愿立军令状,协同宇文将军,确保考前考中,绝无大乱!”
我一个接一个,将他可能提出的难题,全部堵了回去。
每个回答都快速、具体、可行,将“仓促”的弊端,硬生生掰成了“高效、果决、顺应民心”。
郑太守被我这一连串早有准备的应对,尤其是“御题已至”的消息砸得头晕目眩,脸色阵红阵白。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强压怒火,挤出话来:“即便……即便诸事皆备,十日,也太过紧迫,万一有所疏漏,岂不贻笑大方,有损朝廷威严?依下官看,不如择期……”
“萧副使。”
杨广平静无波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瞬间压过了所有嘈杂。
他不知何时已站起身,走到了台前。玄色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威压,让原本燥热的空气都凝滞了几分。
他的目光转向我,眼里翻涌着不悦、审视,以及一丝恰到好处的失望。
“是,殿下。”我垂首,姿态恭谨中带着一丝“闯祸后”的不安。
“你可知道,你今日所为,是何性质?”他问,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掂量,“你如此擅专行事,将本王的信任,置于何地?”
他的斥责并不高声咆哮,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冰冷怒意,比任何吼叫都更令人胆寒。
我“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额触地,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哽咽。
“下官……下官见盛会空前,人心可用,唯恐错失良机,一心只想为殿下、为朝廷尽快网罗英才,急功近利,思虑不周!擅专之罪,下官万死难辞其咎!请殿下……重罚!”
我将“急于立功”、“考虑不周”的罪名揽得实实在在,姿态卑微到尘埃里。
台上台下,一片死寂。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续了数息。
然后,我听见杨广一声极冷、极重的冷哼。
“你的罪,稍后再论。”他的声音恢复了冰冷的平静,却带着更大的压力,“但既已当众宣布,君无戏言,朝廷更无戏言!”
他转身,不再看我,面向全场,声音传遍每一个角落:
“既然萧副使已代朝廷,向尔等万千学子,许下了这‘十日之期’,既然陛下御题已至,考官、防务皆有章程。”
他停顿,目光如电,扫过鸦雀无声的现场,最终,落在了脸色再度发白的郑太守等人脸上,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那这科举,便如期举行!”
“十日之后,就在此地,开科取士!凡今日报名登记者,皆可应试!”
“此诺,天地为证,万民共鉴!若有任何宵小,敢在此期间,阻挠、破坏、行阴私之举,乱我朝廷抢才大典——”
他猛地一拂袖,袍袖在风中猎猎作响,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机:
“无论何人,无论何门,皆以谋逆论处,夷其三族!”
“轰!”
更大的声浪,混合着无与伦比的狂喜和震撼,再次冲天而起!这一次,再没有任何力量能够压制!
人群如同决堤的洪水,呐喊着、推挤着、却又在兵士的维持下,排成数条汹涌的长龙,向着那几张红色的报名桌案涌去!
“我报!”
“还有我!”
“让我过去!我也要考!”
寒门学子一马当先,匠人、农户中胆大的也跟了上去,甚至一些神色挣扎的世家旁支子弟,在同伴复杂的目光中,也默默排到了队尾……
场面火爆到几乎失控,但又充满了蓬勃的、野草般疯狂生长的生命力。
我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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