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
祁沧尘的告白来得猝不及防,本就深陷在两难抉择中不知所措,如今又来这么一茬。
临祈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丢下给他擦血的帕巾就要起身,
“我出去一下。”
逃避是人的一种本能反应,可逃避并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只会让问题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从而变成更大更无解的问题。
邪气侵入肺腑,连时逢城最有威望的医修都束手无策,自己的身体自己也最清楚不过。
都撑不过这一次了,即将天人两隔,还有必要顾及那么多吗?
显然不必。
祁沧尘不依不饶抓住临祈的手腕,任凭他如何挣扎也不肯松手,笃定要从口中得到个有始有终的明确答案才罢休:
“那你呢,你喜欢我吗?”
“从老师将你交付给我照顾的那一刻到现在,你可曾对我动过一丝真情?”
“情迷意乱的那一日,让你唤着我的名字欢爱沉沦时,除了肉体,又是否对我有过其他感觉?”
夺命连问一道接一道,丝毫没有给到他喘息思考的机会,临祈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只重复地想着:
不是,怎么会这样呢?
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
自己为什么会被他喜欢呢?
从小到大,临祈都不认为自己有什么值得被喜欢的地方,就连身边的父母,弟弟也都这么跟他说。
如此,喜欢的那个人一定是还在痴傻的原主对吧?!一定不是他这个冒牌货!
对,肯定是这样。
自己只是一个夺舍的,上不得台面的,不值得被喜欢。
强烈的自我否定让他选择沉默。
祁沧尘已经没有力气跟临祈暗地里较劲了。
如此,临祈只浅浅挣扎了一下,他就松手了。
他垂了眼眸,以往只会端着那副高冷表情的英俊脸上罕见流露出一丝脆弱,不知是先顾及心碎的自己,还是心疼陷入纠结的临祈。
看着攥住自己的那只手握紧又松开,临祈的心里同样不好受。
他知道自己给不了答案,可又做不到站在一旁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祁沧尘咽气。
【宿主大大,大反派的生命体征,越来越微弱了】小八犹豫说道。
“我知道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坦白真相的话都到嘴边了,还是自卑地说不出来。
他倾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在祁沧尘脸上亲了一下:“等你的病好了,我再告诉你行不行?”
说完这句,临祈缓缓阖上双眼,语气很坚决,[小八,把东西拿出来吧。]
有些人,就算有一千个、一万个免死金牌,那也是活不长的。
不论走到哪里,都会受人嫌弃,成为他人的累赘。
既然如此,那还不如将机会留给其他人。
系统不能干扰,也不能违逆宿主的决定。
小八只能依言照做。
它隐去身形,飘浮在临祈身边,手里捧着一缕色泽浅淡的青绿光点。
就在临祈拂上祁沧尘眼睛的瞬间,它毫不犹豫地将那点光源迅速打入祁沧尘额间。
虽是天道之物,但也有滞后性,不可能那么快发挥效果。
做完这些,小八担忧地对着手指,小心翼翼看了临祈一眼:
【宿主大大,祁沧尘他又不是傻子,要是被他看出端倪,察觉是我们悄悄动了手脚,那该如何是好?】
【他不会记恨在心,日后报复您吧?】
“他不会这样做的,”临祈沉默起身,走到门外时,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因为没有机会了。”
“走吧,去找宋清明,我有事情拜托他。”
客房的门被缓慢关上,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眼皮被重重阖上,残留在指尖的温度渐渐散去,如今已变得冰冷。
跟临祈说话的那段时间,祁沧尘的丹田肺腑已彻底被邪气侵染。
灵力完全堵塞,血液也开始逆流,不再按照正常的路径流动,而是直接倒流入肺部,带来窒息的剧痛,身体也像是被撕裂开来。
祁沧尘强自提了口气,掀起眼眸看了眼床榻旁。
那时候,他其实是不想放手的,只是实在没了力气,不得不放手。
只是这个小没良心的。
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还说那些拖延的话,说完又一言不发地离开。
这不是就是变相表示,不想回答吗?
与“不喜欢”相比,这种沉默推辞的回应更让人抓心挠肝。像是被悬在半空,上不去也下不来,心里空落落的。
就算不喜欢,那也好过什么都不说啊。
养育之情大于天不是?
好歹也是自己亲手养成年的道侣。
祁沧尘重重叹气,伤处被牵动,又忍不住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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