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各种角度欣赏了一番自己的大脸,居然觉得威武雄壮,非同一般,俨然与山岳一体,气象造化万千;于是伫立眺望,迎风屹立,万千豪情,萦绕于心,深深觉得,也只有这样盛大恢弘、举世罕见的画像,才能描绘自己的昭昭圣德于万一——
“哎哟!”
独自徘徊的皇帝一个趔趄,险些从高高山坡上滚了下来,而一只兔子从他刚刚踩着的兔子洞(估计是哪位匈奴贵族埋藏祭器的坑洞)里惊恐钻出,拼命逃窜;顷刻间就跳到了山上,在来回勾勒的枯黄线条中没命的逃跑。兔子的肠子本来就短,一边跑一边还在往外拼命喷出屎球。
茕茕白兔,东奔西顾,一走千里,追之不及;于是两人只能目瞪口呆,看着兔子边跑边喷屎,而喷射屎球的位置,则好是枯草线条勾勒出来的,肖像完美无瑕的嘴唇边——
皇帝:……
仙人:……
沉默片刻后,仙人喃喃道:
“……其实离远了也看不出来的,是吧?”
皇帝陛下没有说话。
·
天色完全昏暗了下来,只有头顶一轮明月,隐约露出清晖。而当最后一丝乌云从圆月光辉上散去,辽阔草原中就忽然响起了鼓声;雄壮的鼓声,浩大的鼓声,震天动地,响彻云霄;千人呼,万人应,预先安排好的鼓手从山野两面转出,赤·裸上身,挥汗如雨,咚咚敲打数丈来高的战鼓,而千万呼和之声,亦随之而起,人声鼓声搅动一片,再也不可分辨。
这鼓可不是一般的鼓,这鼓是汉军缴获了匈奴的牛,杀牛吃肉剥下牛皮,现赶制出的大鼓;虽然手艺粗糙,远非精品,但用这种鼓在匈奴祭祀的神山上伴奏,效果却显然更非同寻常。所以要玩还得是汉军的老炮会玩,在杀人诛心、ntr这写情绪价值的方面,人家确实是天生的高手。
当鼓声抵达最高峰时,先前辛苦用除草剂涂抹出的画像终于有了动静;无数沟壑里点点闪耀,渐次浮出了柔和的光辉;偌大的脸孔光芒大作,宏伟的轮廓自黑夜中缓缓浮现,尤其一双眼睛,更是灼灼闪耀,摄人心魂;万千光芒,慈悲恢弘,于是无尽欢呼之声,更是直达云海之上:
“万岁!万岁!陛下万岁!”
山呼海啸,声震四方;在排列整齐的队伍中,一张闪光的大旗被高高举了起来,士兵们分列排开,迎出了手擎大旗的骑士,旗帜猎猎飞扬,正是精心刺绣,皇帝陛下御赐给长平侯的大字,曰“武烈鹰扬”,用的是当年姜太公于牧野以正讨逆,横扫商军的典故;所谓武功列列,鹰扬绝漠是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仙人看到旗帜后莫名发癫,足足笑了半分钟以上,但在现在这个场景下,当然也只有这面旗帜、这个题词是最为贴切,最能体现大将军身份的。总之,大将军一身正装,跟随旗帜之后,策马缓步而出,于马上向远处山坡闪光的御容俯首行礼,然后一夹马腹,走到了指定的方位。
“武烈鹰扬”的旗帜之后,是“冠军绝漠”;冠军侯也披挂一新,策马紧随自己的亲舅舅,同样在预定的位置站定;然后是博望侯张骞,擎着的是“广瞻博望”的旗帜;汉军帐中唯三的侯爵列阵完毕,接下来没有爵位的将领就轮不到旗帜了。总之,地位由高到低,汉军中排名前七的将领依次出列,站定方位,恰恰好排成了个北斗七星的形状。而北斗七星所遥遥拱卫的,帝星北辰紫微的方位,则恰恰是皇帝陛下闪光的大脸;总的来说,在政治站位上绝没有半点的问题。
不过,如果他们能看得仔细一些,或者光线再明亮一些,那么大家就能发现,众星拱卫的北辰紫微、圣上大脸并非空无一物;相反,那黝黑的山头其实站立着两个身形,伫立而望,衣衫猎猎,虽然相隔数百尺,仍然侧耳倾听着下方山呼海啸一样的鼓声与欢呼声,得意欣然之情,当真逸于颜色之外。
是的。仙人说得一点没有错误,区区一点兔子粪便而已,隔远了根本看不出来的;皇帝陛下只用了区区半刻钟就忘掉了刚刚那并不怎么另外愉快的序曲,此刻左顾右盼,悠然欣赏,忍不住啧啧赞叹:
“很好,很好!有心了!这样的仪式,准备起来很费功夫吧?”
“其实也还好。”杨易谦逊道:“是按照祭祀五帝的规格准备的,方位上选择的是南方;只是时间仓促,难免不太妥当。”
按理来讲,这里是匈奴祭天的场地,那么你祭天我也几天,汉军应该在这里就地祭一祭天意爷才对。但大将军可没他外甥这么莽,兴致一上来就大搞封天禅地,什么杀牛祭天,胡天胡地,不知所以;大将军还是很谨慎、很有克制力的,他否决了亲外甥封禅的建议,否决了仙人在这里跳万人广场舞的建议(广场舞金曲都准备好了),准备在这里祭祀五帝——实际上主要就是祭祀赤帝子,老刘家的高祖爷。
高皇帝,高皇帝,当年您被冒顿单于冒犯,困于白登之中,奇耻大辱,莫可忘怀;如今子孙不肖,难敢以牛羊薄酒,恭敬祭祀于匈奴圣地之前,您老几十年的那口恶气,如今能够消弭了吗?
高皇帝,高皇帝,这一份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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