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心绪,拿起最上方的一本奏折,扔给李漱月:“这是御史台的奏折,你怎么看?”
奏折落在李漱月脚下,李漱月垂着眉眼,柔谨道:“后宫不得参政,儿一向不懂前朝的事,不敢看。”
“朕允你看。”
话到如此,李漱月不再推辞,俯身捡起了奏折。她飞快扫过,大意无非是弹劾唐嘉玉欺君罔上,混淆宗室,罪不可赦。唐嘉玉前段时间大刀阔斧整顿神策军,削砍神策军虚衔空饷,弹劾她的声浪本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现在闹出了假公主,骂名越发汹涌而至。
李漱月大清早来蓬莱殿外候着,就是为了唐嘉玉的事。昨日一对夫妇敲登闻鼓,状告风头正劲的齐兴公主乃假公主,此事立刻在长安掀起轩然大波,连扫地的宫女都在背地里讨论。昨日皇帝见了一天臣子,李漱月没找到机会,今日早早便守在蓬莱殿外,想探探口风。
李漱月自己是完全不信的,一个民妇状告当朝公主是假的,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冒充公主乃是死罪,一旦被发现抄九族都是轻的,谁敢在这种事情上冒险?何况,唐嘉玉拿出了凌云图、玉佩、密信那么多证物,和宫里一一对得上,怎么可能是假的呢?
但此时此刻,李漱月突然意识到,皇帝的态度,可能和她想的不一样。
李漱月早就看完了,她垂着眼睫斟酌了一会,才装作刚看完,抬起眸,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茫然:“阿父,难道嘉玉姐姐真的是假的吗?”
皇帝长长叹了口气,道:“朕原本也不信,但刚刚扶风驿传来飞驿,齐兴只知假冒公主暴露,打伤官兵,强夺马而出,在逃跑途中不慎落入山崖,生死不知。若她问心无愧,为何要逃呢?”
李漱月装作怯懦的样子,心中宛如山崩海啸。唐嘉玉逃了?她落入山崖,皇帝说是生死不知,那就是必死无疑了。
可是,为什么呢?唐嘉玉帮朝廷拿回了神策军,派去西北募兵的人刚物色好,一切才刚刚走上正轨,就算要鸟尽弓藏,何至于这么早呢?
皇帝说着重重拍桌,脸上愤怒、心痛、威严交织:“朕一心当她是侄女,没想到她竟然利用朕对五兄的思念,欺君罔上,真是罪大恶极!”
声音宛如惊雷,李漱月被狠狠吓了一跳,下意识跪下。皇帝怒了一会后,恢复了面无表情,他起身,负手走到李漱月面前,将她扶起来:“都怪朕识人不清,没发现齐兴是奸人冒充,差点混淆皇室血脉不说,更是让李家沦为天下人的笑柄。漱月,你是长姐,以后你要担当起长姐的职责来,为弟弟妹妹做表率,也让天下人看看,什么才是皇家的公主。”
李漱月脑子嗡嗡的,她其实想说,嘉玉姐姐很可能是被人冤枉的,晁家那对夫妻不过一市井无赖,怎么就敢状告当朝公主?他们早不告晚不告,偏偏挑在唐嘉玉不在长安的时候击鼓,巧得仿佛算计好了一般。种种迹象,无一不在印证,晁家背后有人指示。
当下明明应当该将晁家夫妇收押,狠狠打他们三十大板。即便皇帝真的心有怀疑,也该等唐嘉玉回长安后,拉晁家夫妇出来对簿公堂,当面对质。唐嘉玉这段时间杀逆贼、除宦党、整军纪,为皇室立下汗马功劳,怎么能仅凭晁家夫妇一面之词,就给唐嘉玉定罪呢?
李漱月嘴唇翕动,正要试着敲一敲边鼓,皇帝满意地看着她,说:“你素来恭谨淑柔,最是孝顺,想来不会让朕失望。等日后嫁去河东,你要辅佐夫婿,恪守妇道,凡事以社稷为重,莫忘了你的公主身份。”
李漱月的唇张开,喉咙里的话卡了卡,说出来时悄然变了:“嫁去河东?”
“是啊。”皇帝含笑,像一个慈爱的父亲,望着自己即将长大成人的女儿,慨叹道,“一转眼,你也长到了嫁人的年纪。你不是喜欢河东节度使吗,朕怎么舍得让你失望。过几日朕就让礼部下旨,为你和河东节度使赐婚。”
李漱月惊讶不已:“可是先前河东节度使明明说……”
皇帝眼神微变,李漱月的声音戛然而止。皇帝依然笑着,道:“你可是嫡长公主,天底下最尊贵的女子,朕要下嫁掌上明珠,天下哪个儿郎不是欢欢喜喜前来求娶?你安心回去备嫁,其余事,朕自会安排。你嫁去河东后,要勤给长安写信,别让皇后和荣王牵挂。”
李漱月暗暗咬唇,又咬唇,最终垂下纤长的脖颈,宛如俯首的天鹅:“女儿谢阿父成全。河东路远,以后女儿不在了,还请阿父多看顾阿娘和五郎,全了女儿的孝心。”
皇帝满意地笑了,拍了拍她的手道:“皇后是朕的发妻,荣王是朕仅剩的嫡子,朕自然不会亏待他们。”
李漱月最终没有替唐嘉玉说话,哪怕那纸状告在她看来漏洞百出,可是,嘉玉姐姐已经落崖,生死未知,而她的母亲和弟弟,却还好端端活着。
只要她在河东,皇帝就不敢动何家,何皇后能安安稳稳坐在皇后宝座上,再经外祖父和表兄筹谋,荣王还有可能被立为太子。只要阿娘、阿弟能好好活着,无论要她嫁谁,无论要她嫁哪个河东节度使,都没关系。
李漱月走出蓬莱殿,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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