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 “我夫人不
赶来的这一路上, 裴云蘅不是没有设想过江微遥的处境,不是没有猜测过她会不会吃苦头,但当亲眼见到江微遥那一刻, 却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惨烈。
单薄身形如同一片纸张被大丫抱在怀中,她双目紧闭,面容双唇看不到一丝血色,左臂无力地耷拉下来, 像是一具没有生息的布娃娃。
薄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裴云蘅有一瞬脚步慢了下来,直到看见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绷紧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大丫看到他走近蹲下来, 垂首道:“江娘子她她她她她她昏迷过去了”
——其实并没有,是听到脚步声人才躺了下去, 撑死也是睡着了。
一开口她就心虚的不得了,干巴巴的按照江微遥叮嘱她的台词说:“那些村民欺负她她她她她受了很多伤”
——这话倒是真的, 只不过欺负她的村民现在也都心不跳气不喘的昏睡过去了。
裴云蘅没有注意到大丫说话时的结巴,或者说他注意到了但并没有心情去理会。
看向江微遥明显扭曲的手腕,他沉声问:“她手怎么了?”
“被被被被被村民扭伤的”
——这话也不能算是假, 若是村民不捆着她,她又怎么会为了挣脱束缚, 弄伤自己的手腕?
紧了紧牙关,裴云蘅呼吸声加重:“何人?”
这怎么说啊。
大丫难以挑选贼赃人员, 毕竟都死的差不多了。
“人已经死了, 他们中了迷药开始互砍起来。”匆匆追上来的王玉兰气喘吁吁道:“外面那些横七竖八的尸身就是源于此。”
大丫赵梅等人小鸡啄米般狂点头。
就是这样没错的, 人都是自己死的,脑袋也都是自己掉的,真的跟江娘子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在赶来之前, 柳杨便说了迷药的事情,裴云蘅并没有在意这些小事,目光沉沉地看着江微遥的脖颈——上面有几道细细的擦痕。
王玉兰和大丫绞尽脑汁也想不出来这些擦痕是怎么造成的,只能乱说。
“是钱二棵掐出来的。”
“是陈耳拖人的时候被石子摩擦出来的。”
只可惜时间太短,两人来不及商量好统一口径。
咋办?
两人惴惴不安地对视一眼。
神色一滞,裴云蘅双眸微眯。
明白了。
先被陈耳拖出来又被钱二棵掐了脖子。
脸色明显冷了下来,裴云蘅眸中难得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杀意。
王玉兰和大丫面面相觑。
王玉兰壮着胆子移开话题,将江微遥早先吩咐她的话一股脑说出来:“那日与你决裂后,江娘子回去便病了,一口吃食也用不下。”
——根本没病,还把二丫买来半夜饿醒吃的糕饼全吃完了,害得二丫以为新客栈中有老鼠。
“柳捕快本想让她在客栈中好好休息,她不肯,说你定然会担心她,必须要让你看见她好好的,你才不会寝食难安。”
——是偷吃的事被二丫发现了,二丫难过说不给她捎带爱吃的芡实糕回去,她这才不得不上街了。
“在街上看到你之后,她强撑着没有与你说话,回去的路上却一直在哭。”
——没哭,但嘴里一直念叨着“哈哈追妻火葬场到了”。
一句两句三句话如同一座无形的山压下来,裴云蘅重重垂眸,指节有一瞬发抖。
来不及去理清心头又闷又坠的情绪叫什么,他下意识移开眼,竟不敢再多看江微遥第二眼。
为了不连累他,她含泪与他决裂。
为了为他分忧,“赴死”前还牵挂着他。
可他寝了也食了
在那日质问后她离开客栈,他入夜时还吃了一碗馄饨。
他当时怎么还有心情吃馄饨?
裴云蘅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么叫做愧疚难言,无形的大山甚至压得他喘不上来气。
“我先带她下山找大夫。”裴云蘅伸出手。
大丫一愣,随即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将江微遥塞进他怀中。
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轻一些。
纤弱的身躯落在臂弯上,仿佛没有重量。
裴云蘅不由垂眸看了一眼,她双目紧闭,素净的脸上难掩疲惫倦容,几滴鲜血已经干在眼下,触目惊心,也不知是哪里受了伤。
她呼吸声很轻,轻到微不可察,若不是胸口微微起伏着,裴云蘅已经忍不住想要去探她的鼻息了。
指节收拢,稳稳抱着江微遥,裴云蘅转身下了山。
王玉兰跟了上去。虽然衙役已经围了过来,明显呆在洞穴内更安全,但她不放心:“我跟着也好照料江娘子。”
既然需要扯谎去骗裴郎君,说明二人也并非如她之前所想得那般恩爱,还是由她照料更加安心。
裴云蘅垂首:“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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