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用“通房面首”四个字去刺他的心吗?
翠花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绣纹,正踌躇难言,却是裴怀彻先开了口。
他的嗓音平和恭谨,方才与她笑闹时的亲昵姿态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恰到好处的谦卑。
他低眉垂目道:“回五殿下的话,草民乃是二殿下府中的通房面首,蒙我家公主垂怜,念草民腿脚不便,常日困于府邸,值此重阳佳节,特携草民出来走走,草民不良于行,无法起身全礼,还望五殿下恕罪。”
一番话出口,分寸无疑拿捏得滴水不漏。
私下里吃醋归吃醋,闹别扭归闹别扭,人前却永远周到妥帖,不会行差踏错半步。
可听他如此平静地说出那令她难以启齿的身份,翠花反而心头一揪,侧目望去,杏眸里不自觉流露出一丝不忍与疼惜。
这般情态,加之方才亲眼瞧见翠花放着随行下人不用,亲自为裴怀彻推轮椅的举动,年纪虽小,心思却玲珑的郦媛,立时便通晓了自家二姐姐待这位从民间带回的通房面首,绝不是一般的爱护。
平心而论,郦媛心中仍觉得二姐姐这般专宠一个出身如此低微的通房面首,于情于理都不太妥当,可这毕竟是姐姐的房中私事,她做妹妹的,也不便多言。
于是她亦无意为难裴怀彻,转而朝翠花莞尔一笑,将话头拨开:“原来这就是姐姐同我和阿婵提过的那位,姐姐先前说他比大姐夫俊,我们还不信呢,今日一见,姐姐倒未曾诓人,难怪叫姐姐这般上心。”
至此,面上算是彼此周全了。
裴怀彻再得宠也未在人前僭越,郦媛晓得翠花看重他,顾及翠花的颜面,也予他几分尊重,未以身份之别压人。
翠花感念妹妹的体贴,自然亲热地拉她入席,又唤伙计添了副碗筷杯盏。
她为郦媛布了筷,笑问:“媛儿妹妹今日也是来登高赏景的?还是说……你正是这贺兰楼的幕后东家之一,趁着佳节生意好,亲自来点点进账的银钱?”
郦媛“噗嗤”一笑:“我倒想呢!可这贺兰楼是湘京百年的金字招牌,我哪里插得进手?我今日是来陪阿婵的,她邀了十几位京中颇有才名的官家小姐,在此办登高诗会。”
翠花闻言,笑容略顿,一时有些接不上话。
她连自己的名字和封号,都是前几日才堪堪能认会写的,更别说什么吟诗作对,诗会之类的活动于她而言,是“既没吃过猪肉,也没见过猪跑”。
她不由倾身,语气带了丝紧张:“媛儿妹妹,你没和婵儿妹妹她们说你瞧见我了吧?”
郦媛若说了,她便少不得要去打个照面,可她实在不愿在那样的场合露面,怕自己身为长姐,举止不妥,反而给妹妹们丢人。
郦媛见她神色,心下明了,连忙笑道:“二姐姐放心,没说的,莫说是你,我都受不来诗会的氛围,若非实在无聊对着窗外发呆,也不会恰好瞧见了姐姐。”
说到此,她托着腮,轻轻叹了口气:“我本也不愿来的,可谁让和硕郡主不请自来了呢?她与我和阿婵素来不对付,我做妹妹的,即使给阿婵捧不了才场,总得来撑个人场不是?”
作者有话说:
本周加更来啦!
提前恭喜王爷即将再收获两声姐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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