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怀彻的语声温存, 字字却又透着几分不着调的真挚。
翠花听了,神色先是一滞,随即柳眉倒竖, 没好气地叉腰嗔道:“姓淮的,你能不能有点出息?再说你是不在意名分的?”
裴怀彻仍含笑望她,眼底似有细碎的星光微漾:“昨天我只说你好像比我自己还在意这个, 又没说我不在意。”
说着, 他略顿一下, 声音压低了些, 却更添几分缱绻:“况且我既然是你的通房面首, 最大的出息, 不就是一步步坐稳正宫位置, 让你一辈子只宠我一个吗?”
翠花微微一怔, 仔细想来,竟无从反驳。
她总觉着裴怀彻处处都好, 为此常常暗自惋惜,若是他出身好些, 也没有造化弄人地伤了腿, 定该回有一番大作为。
可裴怀彻自己却似乎从未有过这般念头, 仿佛只要与她相守, 便怎样都是好的。
也不知是不是由于曾身陷奴籍, 尝尽了世态炎凉的缘故, 但凡得命运一分善待, 他都格外容易满足。
念及此,哪怕只是在同他说笑,翠花的心尖也软了下来。
不忍再对他说重话,只轻声道:“郦璟这方面倒是会看眼色, 知道我看重你,便直接叫你姐夫了。”
裴怀彻的目光温润如水,静静笼着她,唇边隐约可见一抹清淡弧度:“这话若是别人来说,自然要被听者当作有失礼数地胡言乱语,可整个湘京谁人不知,瑾王郦璟本就不通世故礼法,同他较真反而失了体面,因此他这般叫了,你我即便不驳斥,旁人也不好挑理。”
翠花听他说得头头是道,仍有些无语:“所以在正式拥有驸马的名分之前,你就打算拿我这傻弟弟过过耳瘾?”
裴怀彻深眸微垂,笑意里牵出几分慵懒的深意:“我自然不会白用他说好话哄我开心,讲真,未与他接触之前,我本来正发愁,不知我这不良于行,也不便见外人的模样,该如何从区区一介通房面首,一步步做成你名正言顺的驸马,如今倒想出个能与他彼此双赢的主意。”
翠花眸中现出愿闻其详的兴味:“哦?你难不成有法子让他叫着叫着便成了真?”
裴怀彻不置可否,只将修长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任由窗外渐浓的暮色将他的侧颜勾勒得愈发清隽:“反正成了最好,若不成……权当试错一番,我们和他也不会损失什么。”
是夜,翠花来着月事,裴怀彻自不会急色地闹她,夫妻俩便又说了会儿话,继而裴怀彻就唤来候在外间的黄虎,让他推着自己的轮椅回了寝屋。
而整个公主府则是在当晚传开了消息,自明日起,直到中秋宫宴,璟王殿下不出意外,都会日日造访府上。
裴怀彻予以翠花的说辞是,欲要成事,需得先稍微扭转京中人对郦璟的成见,届时郦璟再说些什么,落到旁人耳中,才不至全然视他为信口胡吣。
而这场宫宴,恰是最好的时机。
一来皇亲贵胄,文武群臣皆会列席,众目睽睽之下,若郦璟有所表现,最易一鸣惊人。
二来也是他听小笔提及,按照以往惯例,这宫宴之上除却盛宴歌舞,亦设有赛诗,摔跤,马术等助兴比试,既作增添趣味之用,还能让文武方面有所长处的官宦子弟得以在女皇天颜面前展露风采。
得知女皇每年皆会遣人来问郦璟是否赴宴后,裴怀彻就陪着面前的少年王爷饮下了第一杯酒,待空杯落回桌面,他状似随意地问道:“不知殿下今年,可有赴宴的打算?”
郦璟果然如他预料地摆手,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本王才懒得凑热闹,他们嫌我晦气,我还嫌他们碍眼呢,二姐姐去赴宴想必也不能带你,你若觉着一个人闷,不如过来我这儿,往年都是我与小笔过节,今年再添你一个,也不错。”
裴怀彻闻言,眉头几不可察地轻蹙。
一旁侍立的小笔生怕他误会自家主子连最基本的孝道都不讲,竟堂而皇之驳斥女皇的面子,忙低声解释:“淮爷莫怪,我家王爷早年也是去过的,可因着魔丸之名,坐席都不与太女殿下,以及四殿下五殿下她们在一处,周遭之人……也多是避之不及的。”
郦璟到底是少年心性,不愿被人知晓昔时窘迫,不待小笔说完便瞪去一眼,语气硬邦邦的:“说的好像本王多乐意搭理他们似的,一个个皮笑肉不笑,张口便是‘女皇陛下英明’,‘太女殿下仁德’……没劲透了。”
小笔只得噤声,默默为二人重新斟满酒杯,却见裴怀彻沉吟片刻,继而缓声道出了希望郦璟今年能去赴宴的想法。
不得不说他着实深谙言语之道,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在郦璟和小笔听来,倒也有理有据,不过是全然为翠花考量。
他道她初次参加这样的大宴,虽临阵磨枪地学了些礼仪,但恐怕也难以周全,因此他既然不能跟去,理所应当盼着她身边能有个完全信得过的人照应。
自然,裴怀彻亦温声补充,若因此使郦璟再遭宴上之人的排拒,也非他和翠花愿意看到的,故而他建议郦璟不妨择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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