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言,一动不动,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直到外面院子有了些动静,显然是大夫等人正在为了医治沈昱和姜许琪,来回奔波,庄砚宁的视线才缓缓投向窗外。
隔着半开的窗户,一声不吭,只是定定望着的那种。
他的下人一看这状况,自觉地出了屋子,打听两位少爷的医疗情况去了。
不大会儿,下人回到屋里,到了书桌前向庄砚宁汇报道:“大人,沈少爷和姜少爷都暂无大碍,这会儿都洗干净换了衣裳在屋里歇着了。不过大夫说因为他们都在洪水里泡过,担心脏水进了口鼻眼,引发水毒、湿温之症。加上二人刚从灾民聚集点回来,即便未曾直接接触灾民,但恐忧身子弱了会染上疫病。因此大夫先给二位开了些驱寒暖身的药,用过之后,这两日再密切关注一番。若无其他病症,便彻底无事了。”
“……”庄砚宁默然稍倾,忍不住追问了一句,“他们用过午膳了吗?”
“似乎是在用了。”下人回道,“大夫说要先用膳,再喝药。”
“嗯。”庄砚宁应了一声,不再继续追问了,好像隐忍着什么。服侍他多年的下人也摸不清他的这种反应了,本以为自家主子会很快去探望沈少爷,可眼下看来,庄砚宁似乎完全不打算去露面。
一阵踟蹰之后,下人终于忍不住提醒道:“大人,您的衣裳……也换一换吧?”
沈昱泡了一身水、踩了一脚泥回来,庄砚宁抱他的时候毫不犹豫,当然也沾到了。换做平时,庄砚宁早就受不了去换衣服了。可是今天,庄砚宁仿佛忘了这事一般,任由衣摆脏湿一直没换。
直到下人又提醒一次,庄砚宁这才“嗯”了一声,起身,放下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本册子。
表面几页已经被他抓得皱巴巴的,合起来都放不平了。庄砚宁用手压了压,书页依旧会轻微弹起。
——啧。
庄砚宁看得烦躁,索性撇开眼睛,快速转身走开。
另一边,沈昱以为自己很快会被庄砚宁训斥,别说道歉认错的辞令,连摆什么表情、用什么语气都准备好了。
可看完大夫,洗漱完换了衣服,热腾腾的午膳都端上来了,还是没见庄砚宁的影子。
小少爷很茫然。他问了添喜,确定庄砚宁还没出这个院子,还在自己屋里。这么近的距离,庄砚宁居然都没来看一眼,这实在不符合他最近总是处处管着沈昱的风格。
沈昱想起了他在马车上的反应。
当然,那时是沈昱的不对,不应该听到车外的动静后,故意躺下不动准备吓人玩儿。虽然他的本意也是“活跃气氛”“别弄得太紧张”,可毕竟这玩笑有些过分了。当他看到庄砚宁那种慌张到空洞的神情,逐渐透出些震惊和错愕时,就已经想要道歉的。然而庄砚宁没给他机会,不仅当时没给,直到现在也没给。
——他不会是……气疯了吧?
沈昱想得头皮有点发麻,一时间食不知味。可他还没想出辙来怎么去主动向庄砚宁“求饶”,就听外面院子又是一阵骚动,然后就传来曾远的声音:“江大人。”
——江邱明居然现在就回来了!
“嗯。”江邱明问得简短,“他怎么样了?”
“目前无甚大碍,正在用午膳。”
曾远的话音刚落,沈昱视线范围内已经看到江邱明了。
抓着勺子的手彻底僵住。
江邱明走到桌前,皱着眉将他从头到尾审视了两圈,确认他全须全尾地坐着,这才松了一口气。
“你可真能耐啊……!”江邱明冷笑一声,“千叮咛万嘱咐,看着你们好好地离开聚居点了,回程路上掉洪水里,嗯?想要我被丞相府弄死就直说,用不着这样上‘苦肉计’!”
沈昱原本给庄砚宁准备的说辞,这会儿应在江邱明身上了:“唉,我也不是故意的……”
“打住,我还没听到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先不听你狡辩。”江邱明打断道,“你先专心用膳,回头我再收拾你。大夫在哪?我要找大夫聊聊。”
满腹说辞又被摁住的沈昱:“……我不知道,你问别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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