些地方都歪了,线条溢了出去,鳞片也是有大有小,鱼眼睛还绣重了针,迭成两个点儿,看上去真是可怜又可爱,隐约能看见某个男孩笨手笨脚的模样。
&esp;&esp;“这是阿屿…绣的吗?”
&esp;&esp;林蓉摇摇头,道:“不晓得,我方才给你去拿盖头,便见桌上多了这盖头。不过…”她促狭一笑,“除了夏屿那小子,还会有谁?你看看这鱼儿,绣得多笨,一看便是新手!”
&esp;&esp;夏鲤的指腹拂过那些别扭的针脚,忍俊不禁,眼中含情:“是啊,笨笨的。”
&esp;&esp;可她好喜欢。喜欢极了。
&esp;&esp;…
&esp;&esp;傍晚,日薄西山,天渐渐暗去,可青城山却亮了一角。他们选在夜晚成婚,明月见证,天地为鉴。
&esp;&esp;算不上多热闹的婚礼,加上新郎新娘零星加起来人也不过二十。可夏屿觉得,这是他人生中最轰轰烈烈、最光彩的时候。
&esp;&esp;他立在正堂前,新裁的大红喜服衬得他面如冠玉,仪表堂堂。墨黑长发用红色发带束起,更显俊朗。他摘下了眼罩,本来明艳动人的黑瞳此刻灰白阴翳,他抿着唇,直勾勾望着门廊,等待姐姐出现。
&esp;&esp;今儿个,等姐姐去了别处化妆,自己偷偷在婚房里留了盖头,其实很想亲手交予。可喜冲喜的规矩他不敢不守,真怕一语成谶。再说…
&esp;&esp;他怕,怕自己一见到姐姐就挪不动步子,万一就忍不住赖在那里不走,那真是要闹出笑话来了。
&esp;&esp;此刻能够光明正大地见姐姐…心脏砰砰乱跳,十足地紧张,眼睛不敢眨动地望着门廊。
&esp;&esp;门廊外缓缓出现一个人影,嫁衣曳地,红绸覆面,以那有些粗糙的双鱼纹那面遮住了前额面部。她一出现,春风拂面,鸟鸣水涧,似有万花木开,生机盎然。
&esp;&esp;夏屿几乎就要迈腿冲过去抱新娘子,站在旁边的蛊真人咳咳一声,他了解夏屿碰见夏鲤就急急燥燥像个乳臭未干的愣头青!什么理智啊礼数啊都给当屁放了!要是不提醒一下就傻里傻气地冲过去喊阿姐阿姐了!
&esp;&esp;毕竟是成亲的日子,再怎么样也得学乖了!
&esp;&esp;夏屿收回踏出半步的脚,此刻微微抿着、严肃的脸,变得紧张而情怯意动。他的眸子牢牢锁着夏鲤,她白玉皓月似的手被林蓉牵着,指甲圆润可爱,边缘整齐,想必有好好修理。她戴着长长的耳坠,尾端缀着小巧的珍珠,风恰好拂过,掀开盖头的一角,露出一截白腻的脖颈与半弯朱唇。
&esp;&esp;夏屿看得犯痴,脚底生了根似的杵在原地,直到蛊真人在背后捅了他一指,才回过神来。
&esp;&esp;“现在还不快去接你娘子姐姐?已经跨过门槛了!”蛊真人以极小的声音道。
&esp;&esp;夏屿连忙上前相迎,林蓉巧妙地退开,让出位置。姐弟两个人便并肩站着。
&esp;&esp;他们北越这里没有牵着牵巾的习俗,而是紧紧握住对方的手走向大堂。
&esp;&esp;夏屿想握,才发觉自己的手心满是汗,还未犹豫,夏鲤反握住他的手。
&esp;&esp;夏屿仿佛听到了一声轻笑。
&esp;&esp;姐姐…是不是在笑他?
&esp;&esp;可是笑得好动听,比夏屿两辈子听过的曲子好婉转美妙。
&esp;&esp;此刻夏鲤的手温暖而坚定地握着他,带着他慢慢往前走。等到快走到大堂,他才猛地意识到姐姐都盖着盖头,看不清什么路,怎么自己还要姐姐带路呢?
&esp;&esp;他有些恼自己真是笨,结婚这样的事情也…也总是要姐姐教他,引导他。
&esp;&esp;夏屿握紧了她的手,低声道:“让我来。”
&esp;&esp;夏鲤松开了力,任夏屿带着她往前走。
&esp;&esp;两个人走上大堂,在张阿无的主持下。
&esp;&esp;一拜天地——
&esp;&esp;二拜高堂——
&esp;&esp;夫妻对拜——
&esp;&esp;末了,张阿无并未宣布礼成,而是手持拂尘看着两人。
&esp;&esp;他沉吟道:“今日所行之礼,非为世俗所容,亦非为礼法所许。然天地生人,阴阳相合,情之所钟,不论伦常。二位既已决意相守,贫道不愿多言,只问一句——”
&esp;&esp;他看向夏屿,“夏屿,你可愿与夏鲤结为夫妻?”
&esp;&esp;夏屿心跳如擂鼓,缓了半瞬,才道:“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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