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快回去把莽古斯的头给毁掉!”他嘶声咆哮着,火把映着他扭曲的面容,“查!查个天翻地覆,到底是谁要亡我!我要扒了他的皮,吃了他的肉!”
还没等他暴怒的潮水稍退,身后的马蹄声已如天雷飚起,夜雾扬尘,浓烟滚滚,是科尔沁部的追兵。
“努尔哈赤,你这个卑鄙小人,奸诈豺狼。分明是你杀了我儿,还诬蔑他掳走了你的新娘!我要宰了你,替我儿陪葬!”
“科尔沁的勇士们,跟我上啊!为我们的太阳莽古斯报仇!”
努尔哈赤来不及辩驳,兵戈先至。他不得不且逃且战,一种憋闷的屈辱如冰锥刺骨,扎进他心里。
第二次了!这是他第二次遭遇如此阴损的暗算。曾经的费阿拉城,如今的赫图阿拉。此仇、此恨、此辱,血海一般,让他何堪忍受。
他喘着粗气,抵御科尔沁部的攻击,渐渐力竭,不能这样任人摆布了。
舒尔哈齐见哥哥力不能支,冒着刀光向科尔沁酋长道:“我们建州遭此横祸大有蹊跷,还请可汗缚我为质,换回莽古斯的首级。
让我哥哥将事情调查明白,我们不要再自相残杀了。这样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
最后,科尔沁部让步了,同意以舒尔哈齐为质,派人去领回莽古斯的头颅,并监督努尔哈赤调查。
黎明时分,努尔哈赤回到满目苍夷的赫图阿拉,幸而女人和孩子们尚在,否则他会踏平每一个可疑的部落,用血和火洗刷这奇耻大辱。
“传令!各旗戒备!”他沙哑开口,“悬赏一千银币,提供凶手和细作的线索,查明即付。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那黑影揪出来!”
守卒纷纷搜罗残留的各种物件,描述所见的人脸五官,佐证越多,反而各部都有可疑。
敌人隐藏在暗处,他徒有利刃,却不知该劈向何方?是察哈尔还是叶赫?乌拉还是哈达?甚至大明边将或是……身边的内鬼。
一个吊着胳膊的老嬷嬷,抱着一个药箱躲在角落里,默默窥察了数日。一千银币的诱惑太大,才让她鼓足勇气,面对那罗刹一般的男人。
“贝勒爷,我是叶赫来的陪嫁嬷嬷,原来是辽东的逃奴,我知道凶手是谁……同伴叫他五郎,用的是汉语。他还用这个药箱给我包扎了。”
“五郎?”努尔哈赤端详着药箱低喃,阴影覆盖了半张脸,只有眼中两点猩红的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如同幽冥地界的鬼火,燃烧着无尽的愤慨。
这东西只有明军中才有,怪不得那天李如梅意外从天而降,竟打着贺喜的名义,背刺了自己。
“去给铁岭李府下个帖子,就说我猎了头豹子,想送给李五爷。”
可是,他的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明廷兵部的革职文书先到了。
“经辽东巡抚核查,建州左卫指挥佥事努尔哈赤,僭越礼制,私扩军伍。私藏应禁军器。交通外藩,形迹可疑。派遣斥候入朝鲜,与倭寇暗通款曲,图谋不轨。驭下不严,纵兵滋扰草原,寻衅部落。
努尔哈赤辜恩悖礼,贪婪桀骜,不服王化,今革去其建州左卫指挥佥事世职,任命其弟舒尔哈齐替之。
建州女真朝贡年限从三年一贡,改为十年一贡,三年内不发榷场敕书,以儆效尤。”
努尔哈赤大呼冤枉:“我家都被贼人烧干净了,粮食、刀兵都已焚毁,如何扩军?”
前来宣谕的人冷笑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干物燥火龙难救,也是命该如此。
李伯爷已被圣上下放西南,不再是你的靠山了。劝贝勒还是好自为之,莫要在女真兴风作浪了。”
很快,因舒尔哈齐顶替了兄职,被科尔沁部放回。尽管指挥佥事的官职还留在建州,明廷给他们留了一丝体面,但兄弟俩却因此颇有龃龉,互相猜忌。
更让努尔哈赤难以接受的是,大明在抚顺、清河的两个马市,设立了官牙行,对人参、貂皮、鹿茸实行“统购统销”之策,价格压得很实不说,还严禁汉商私相交易。
并明令禁止硝磺、粮米、精铁,不得售予建州部,凡有违令者以“资敌罪”论处。
再加上羽绒袍近两年来,取代了貂皮的地位,貂皮价格暴跌。而神医李时珍在辽东汉地大规模种植人参,推出了鲜参饮畅销中原,将人参的价格直接对半腰斩。
以往建州女真的人参,年出货量在十万斤左右,借用蒸煮晒干法避免人参腐烂,囤积居奇一段时间,年利润可折合五万银币。
貂参之利,是建州发展的核心经济来源,曾经让其富甲诸部。而今建州发财的路子,受多方挤压变窄了。想要恢复元气,重建赫图阿拉,却已无钱购买铁器、粮草。
眼见弟弟舒尔哈齐,在部落中声望日盛,努尔哈赤坐困愁城,薛宝钗也不甘心功亏一篑。
因为明廷的敕令,努尔哈赤的调查暂时中断了,薛宝钗渴望翻身的一千银币还没拿到手呢。
于是,她再次向努尔哈赤建言献策,“贝勒爷明鉴,中原市卖的人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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