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放下了原本已经准备举起的号牌。
“白来一趟。”
“姓纪的?那不是京都那位……”
“一年到头都没几回点天灯,偏偏今天碰上。”
顾景明走神了,还不知道纪行启已经为了他包下这场拍卖,总价值上亿的藏品,他还在给自己做思想工作。
十八岁,生日,成年礼。
带着成年人心照不宣的暧昧默契。
顾景明低着头,手指捏着拍卖图录的纸页,翻一页,又翻一页。
其实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能感受到男人热烈滚烫而专注的视线。
那目光太痴了,预示了今夜的结局。
维多利亚港的夜色很美。
两岸的摩天大楼林立,千万扇窗格亮着冷白或暖黄的光,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永不入眠。
那些光落在海面上,被波浪揉碎,变成流动的金色粉末,粼粼烁烁。
夜风从海面上吹入,带着咸湿气息,裹挟着这座城市永不熄灭的喧嚣,远处渡轮的汽笛声,岸上车流的低鸣,酒吧里若有若无的音乐,在夜色中涌动,微醺而迷离。
夜已经很深了。
港岛的灯火在眼前铺成一片灿烂的背景,而面前的海面广阔而沉默。
纪行启靠在栏杆上,一只手随意地撑着横杆,他偏过头,看着身边的人。
顾景明站在他旁边,两只手都搭在栏杆上,微微向前倾着身子,像是在认真地看着海面上的那些碎光,夜风吹动他的额发,露出一双精致的眼。
这并不是顾景明第一次来维多利亚港。
这座城市从来都是纸醉金迷的代名词,空气中弥漫着金钱与欲望,它们混杂在一起,甜腻而危险,像某种昂贵的毒药,入口时芬芳馥郁,咽下去才知苦痛。
在港市,在人流中,如同站在迷宫中央,恍惚而迷茫。
顾景明不喜欢这样。
而纪行启曾经无数次俯瞰维多利亚港的夜景,拥有无上的财富地位和权力。
独自一人。
他不想要一个没有顾景明的世界。
他们都在等。
等十二点钟声响起的那一刻。
旧的一天会死去,新的一天会诞生。
而纪行启,也将迎来他前世今生、倾尽所有、等候了两世的——
天上人间。
男友是恋爱脑怎么办
启明科技。
总裁办公室。
纪行启单手撑头,唇角微勾,懒得正眼看人。
办公桌对面,纪诚涛强行压抑着脸上的怒意,双目瞪大。
“纪行启!你这是什么意思?”
纪诚涛努力维持长辈的脸面:“你表叔我这么多年为集团当牛做马,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一纸文件就把我手里的股份全收走?你让公司里的人怎么看我?!”
“你难道忘了表叔是怎么帮你的吗?”
中年男人越发激动,无能且恼怒。
“表叔,你说得对,你在集团确实有苦劳。”
纪行启皮笑肉不笑。
“五年前那个煤矿项目,你私下吃回扣吃了两千多万,把工人的防尘口罩替换成毫无作用的纱料……”
“你胡说八道!完全是血口喷人!”
纪诚涛猛拍办公桌,气势压人,纪行启却仿佛在看一只跳梁小丑,不急不慢地将一份文件翻开,推到他面前。
“表叔你要不要坐下来,慢慢看?”
纪诚涛低头扫过那些字句,脸色从涨红变成惨白,想要怒骂却卡在喉咙里,最终只能满眼阴鸷地摔门而去。
纪行启,这个白眼狼!小畜生!小畜生!!!
他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
云锦公寓。
顾景明盘腿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电脑屏幕上跳动着无数微分方程符号。
顾景明他们的课题组与几何分析类相关,大致领域是关于波动方程解的正则性,纯理论课题组出结果极其缓慢,计算又是海量,顾景明在自学完这一内容后,已经完全理解了“男女老少”的神人课题组。
数学把他们全毁了!
几何分析把他们全毁了!
不出两个月,顾景明觉得自己也要离人类很远了。
“如果沿用经典的二进频率分解,非线性项的交互余项,最多只能消掉四分之一阶……”
“如果先对非线性项做一次相位预处理……在积分的过程中……嘶……”
身体突然悬空。
顾景明想得入神,没发觉纪行启何时进门,他整个人被一股温热而蛮横的力量从背后捞起,凌空落入一个结实的怀抱。
“唔——!”
纪行启的吻落在他的颈侧,酥麻微痒,带着一点不满意味,留下一串串湿润吻痕。
“宝宝,想不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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