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结界闪烁不定,有人硬闯出去,从阵法中逃出来的魔族杀红了眼,那些人被砍成了碎块,老者盘腿坐在雪地里,有人提议让一个人去引开魔族。
一个中年人指着老者:“就他吧!”
其余人一哄而上,老者纹丝不动,身体僵硬,有人发现不对劲,探了鼻息才知道,老者已经死去多时了,众人立刻散开,老者倒在地上,嘴角的血流到地上。
他是咬舌自杀,有的人一辈子食不果腹,良心却长好了。
剩余的几十人还是想出去,只能一拥而上,说不定能侥幸逃出去,被外面受了重伤的魔族砍死。
雪还在下,落在跪着的人身上。
房子后面是另一条街道,商铺的门还是半开着的,里面空无一人,只有夹杂着雪花的风会吹开门,停歇在里面。
周围全是魔族尸体,僵硬的尸体堆上,血液流动的痕迹清晰可见,墙上是一个个爆开的血团,溅开一大片。
江流风就跪在最中间的街道上,身上的红衣破烂不堪,露出些许早已僵紫的皮肤,脸上满是血污,失去了心的身体早已冰冷,红玉扇被雪花埋没。
沈行云脸色冰冷的走过去,跪在江流风面前,他眼眶湿润,哽咽道:“师叔……”
他之前几乎从不叫师叔,都是直接喊江流风,江流风不论在做什么,总会答应一声,然后随性的笑笑,他从来没想过,这么古道热肠,潇洒风流的人会这么狼狈的死在江城。
沈行云:“你不是不喜欢江城吗?”
那为什么不当作没看见,为什么走?
沈行云的袍子吸了血水,红色从膝盖处一直蔓延到大腿,他替江流风扫开头顶的雪,江流风的脸色已经有些发紫,睫毛上凝着冰,他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为什么会哭?
手碰到江流风的肩膀,尸体一寸寸裂开,最后化为细粉,散在风中。
沈行云愣住,跪在原地没有动作,手臂上传来大力,陆长生一把将他拉起来抱住。
这是祭祀大阵,以身体为祭品,燃烧生命为代价,请求上天赐予力量,绞杀阵中的一切生灵,包括自己。
祭阵的人,没有轮回。
沈行云脸上的表情麻木不已,半晌,他才俯身哭泣,眼泪簌簌掉落。
“长生,他、他……”
他要怎么告诉楚流离,她的爱人以身祭阵,变成了粉末,尸骨无存。
陆长生抱着沈行云,轻声安慰:“师兄,没事,不哭。”
江城的雪停了,在江流风随风散去之后。
这座城市留给江流风唯一的印象,只有无限的饥寒交迫。
他们走出江城,身后是无数的尸体和鲜血,这座繁华的城市,从此不复存在。
沈行云站在髓玉剑上,任由陆长生抱着,脑子里空空如也,红玉扇是江流风的本命法器,任何时候都是灵气四溢,干净整洁,此时却变得沉闷笨重,扇子上满是裂痕,血迹深得侵入扇骨。
“长生,你……收手吧。”
沈行云闭着眼睛,他不知道如何形容现在的心情,他喜欢的人,想要毁灭他的同类,他却下不了狠心,将陆长生推开,甚至还要带着这个人到宗门里去。
麻木从脚底蔓延到全身,沈行云睁开眼睛,双眼无神的看着远方。
回来
陆长生闻言,温柔的目光变得疑惑,他不解道:“不是我,师兄,我怎么会跟你作对呢?”
他拿到御魔剑之后,赶路赶了三天三夜,就是为了能快点见到沈行云,要不是髓玉强弩之末,爆发出一道灵力,他恐怕还不知道那是沈行云,差点就错过。
想起当时沈行云满身血污,抬头看他的眼神,是那么的疲惫,毫无生气,他就感觉心脏一阵发闷的疼痛。
沈行云听到这句话,眼神闪烁了一下,他转身看着陆长生:“不是你?你不是魔尊吗?”
按照原书剧情,陆长生从魔域归来之后,就立马统一修真界,他本以为现在也是如此,竟然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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