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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1 / 3)

夏侯仪持剑起, 身后场地顿时空出大片,紧接着金戈鸣,战鼓擂, 长剑出鞘的刹那,寒光破夜,气吞四海。

她身形如矫兔,剑势似惊鸿, 左旋右抽间尽是杀伐之气。

围观众人看得热血沸腾, 掌声与喝彩声此起彼伏。

舞至酣处,夏侯仪猛地旋身,长发翻飞间, 长剑陡然化作一道银虹,竟直直朝着时毓端坐的方向刺来!

那剑气凌厉无匹,裹挟着寒意磅礴斩来。

全场骤然静寂, 时毓端坐不动,脸上依旧挂着得体的浅笑, 没人知道她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夫人好胆色!” 夏侯仪笑说一句, 旋即收剑转身。

下一秒, 时毓身侧之人陡然掠出, 腰间佩剑诤然出鞘, 与夏侯仪的长剑相撞。

“夏侯都尉剑舞惊绝, 孤也技痒。”虞衡提剑,望向夏侯仪, “可愿与孤共舞一段?”

夏侯仪怔了一瞬, 旋即俯首:“臣之幸。”

时毓惊魂未定,脑子有些乱:方才夏侯仪那一下是什么意思?虞衡这样又是什么意思?他俩不会因为我彻底闹掰吧?这仗还打不打了?虞衡到底如何应对那封和离书?

那厢,陆长风拉着一个驻军将领窃窃私语一阵, 转头扯着陈博传递八卦,说得唾沫横飞,两眼放光,那叫一个欢乐。

陈博眉头微皱,似乎听得不情不愿,但听着听着忽然掏出了小本本和炭笔。

陆长风脸色大变,劈手夺过,仿佛在说:兄台,这可不能记!

“好!”夏侯婴的叫好声传来,时毓的目光又回到场中。

只见,虞衡的剑势不急不躁,如春风拂柳,如江水东流。夏侯仪起初还试图与他争锋,剑势凌厉如旧,舞着舞着,却被他的节奏裹挟,慢慢成了追随的姿态。

双剑并未缠绵太久,虞衡便收了剑。

夏侯仪如梦方醒,缓缓收剑:“臣犹记得从前殿下带兵时,每次大战之前,都会舞剑鼓舞士气,时隔五年有幸再见,臣依然觉得热血沸腾、备受鼓舞。”

接着将剑举过头顶,单膝跪地:“方才臣一时忘形,模仿了殿下从前的招式,惊吓了夫人,请殿下责罚。”

虞衡朝时毓瞥去,眼神中难掩关切,嘴上却道:“毓夫人曾因蒙受不白之冤,在孤面前引颈就戮;亦曾当堂下令绞杀恶徒,面不改色。她胆色过人,心宽志坚,便是在三军阵前杀声震天,她也不会胆怯。你可别小瞧了她。”

时毓被捧得有点脸热,什么“胆色过人”“心宽志坚”,她哪有他说得那么神?

到现在,她的脉搏都还没平稳下来呢。

可此刻满座目光都落在这边,夏侯仪还跪着,她总不能拆台。

于是掐了把大腿站起来,笑道:“殿下谬赞了。不过,妾方才沉浸在都尉大人的剑舞中,只觉得剑气纵横、酣畅淋漓,满心都是敬佩,确实没顾上害怕,都尉大人不必自责。”

夏侯仪意味深长得瞥了她一眼,似乎在嘲笑她,故作坚强。

“起来吧。”虞衡一声令下,夏侯仪才有了回应:“谢殿下。”

但她刚刚起身,虞衡的手便重重落到她肩膀,“方才夫人问起你的经历,孤才发现,时间过去太久,很多事情都记不太清了,待会儿散了席,你亲自去找她说一说吧。”

记不清了吗?

夏侯仪眸色晦暗,还来不及感受那只大手的温度,他便撤去,重新回到时毓身边,但他的命令却在耳畔回响,久久不散。

他这是让她去时毓面前请罪。

曾经他粗疏豪阔,不懂儿女情长,将同袍情义看得比什么都重。如今竟为那女人一丁点惊吓——剑气扑面而已,连油皮都没擦破,便当众弹压她,还要让她去赔罪!

这女人到底有什么妖术?她倒要去会会!

宴席热闹,内侍宫人却无暇去看。

落脚之后,他们片刻不得闲,忙着归置行李、清点器物、熏香铺榻。

青莲帮着收拾好时毓的营帐,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便一头栽倒在铺上,得趁毓夫人赴宴,先补一觉,等她回来,还要近前伺候。

吕桓没有按她的吩咐去给王真帮忙。

他趁着夜色与喧闹,朝翊卫扎营区摸去。瘦小的身影在营帐间穿梭,轻得像一只夜行的野猫。

他不知道叶白被关在何处。

好在有些消息,无需当面传递。

叶白从翊卫口中得知栖霞岭一役,朱雀盟全军覆没的噩耗后,便一心求死。

顾昭不得不派人盯紧,还要给她喂药。

起初叶白非常抗拒——那药吞下去,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乏力,后来竟追着索要。

因为服药后她能忘记自己的真实身份,把自己当做那个从四岁便关在阁楼里,只能和亡灵对话的孤女。而顾昭,是唯一一个,关心她,爱护她的活人。

她可以心安理得地抱着他入眠,而不会感到无尽的痛苦和自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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