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箐也情不自禁地放轻了呼吸,弯腰握住假肢,小声谨慎道:“这下怎么办?”
“别急。”
南淮是在场最从容的那个,顶着身前身后无处不在的视线,他竟还有心情喝茶,看浅褐色的茶叶在白瓷杯中渐渐舒展身形,他抿了一小口,拍拍崇秋的手背,示意对方放松,随后问周元山,“那您想怎么样?”
“我记得,你牌玩得不错?”
出乎意料,周元山摆出要拿枪血拼的架势,却只从茶几下拿出一副牌,摆在桌面上,朝南淮扬扬下巴,“这样,我们来玩一局,如果你赢了,人就随你处置。”
崇秋第一反应这是陷阱,不等阻止,南淮不假思索说:“好啊。”
“你就不问问输了该怎么办吗?”
“那是您该考虑的事。”
周元山愣了一下,抚掌大笑,他隔空点点南淮,“好,我就喜欢你这个性格。”
一局定胜负。
崇秋目不转睛地盯着两人手中不断增加减少的牌,尽管南淮说没事,他依然本能地无法放松。
没一会儿,周元山率先翻开牌,脸上挂着胸有成竹的笑。
只见他手下五张牌,五六七八九,同花顺。
“怎么样?你输了,年轻人还是不要太……”
话没说完,他看到南淮翻开的牌,笑容骤然凝固。
六七八九十。
也是同花顺。
“周老板,”南淮摊开掌心向上,“您刚才想说什么?”
作者有话说:
好了,接下来开始不定时更新。这学期事情实在太多,很抱歉,但我保证不会坑,这篇文完结前也不会开新文。
不用刻意等,有空过来看一眼。
崇秋经常做一个梦。
模糊明亮的光影,画面场景大多数情况下并不十分清晰,能看清的只有手下的钢琴,曲谱歪歪扭扭像一条五线组成的河,除此之外,就只剩一扇打开的窗,勉强能认出是他小时候的琴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一般来说反复在梦中出现的一定是对于他来说很重要的东西。
可是钢琴?
崇秋对这东西谈不上喜欢,当然也不算讨厌。他没有要成为钢琴家的梦想,弹琴对他最多只是一个闲暇时的调剂,想要培养的爱好之一,达到一定等级后甚至就没再怎么弹过,只有偶尔学习累了,工作陷入瓶颈,才会放下手边事务去弹一弹,放空思绪,远远没有重要到需要多次出现在梦里的程度。
所以对于一项可有可无的爱好,它出现的次数多到有些可疑。
崇秋垂眸看面前的琴谱,熟悉又陌生的一页,熟悉的是音符和他自己随手做的标记,陌生的则是不时出现在线谱角落里的小涂鸦。
不知是谁的杰作,许多音符被创造性地加上了耳朵、尾巴,有的甚至画成了吐舌头做鬼脸,还有一串火柴人跟在鬼脸音符身后跳舞,仔细看右下角还有一行小字:不客气。写得相当狂放。
崇秋以前没注意到这个梦里居然有这种细节。
这当然不是他画的,笔触和手法都相当陌生,和其他地方崇秋自己的笔迹对比很容易看出区别。
那会是谁画的?
崇秋想伸手把乐谱拿下来仔细看,但和以往无数次一样,梦里的行为轨迹不受他本人操控。他只能带着疑问等那个“自己”弹完今日练习,合上钢琴盖。
一般到这里,梦就差不多该结束了。可崇秋闭上眼再睁开,发现自己还在这里,只是换了个位置,从琴凳来到窗边,面前还坐着一个人。
长着一张南淮的脸。
但看上去比崇秋认识的南淮要小一些,还是少年的样子,棱角尚未十分分明, 眉眼也没有后来那么锋利,但依旧神采飞扬,五官介于青涩与成熟之间,精致得过了头,盘腿坐在窗台上,整个人都要小上一圈。
他似乎在说什么,崇秋听不清楚。人怎么会梦到自己没见过的东西?而且他连南淮鼻梁侧的小痣都看得清清楚楚,这怎么会是梦?
崇秋愈发感到不对劲,他听到周围骤然加重的呼吸声,一派寂静的梦境空间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心跳。
紧接着,面前的少年南淮忽然向后仰倒,崇秋下意识扑过去想抓住他,手刚触及对方指间,余光却捕捉到他面上的笑容,眼前晃了晃,身体顿时极速下坠,将将落地时,却又换了一番景象。
他看到花园秋千上的南淮,意识还在恍惚,身体已经来到对方面前,心里莫名涌现一股失而复得的感觉,仿佛他已经等了很久很久。
“阿淮,”他听到自己的声音,“终于找到你了。”
他看到南淮抬起头,还是那副少年模样,提了提唇角,似乎是想笑,却有一滴眼泪抢先掉了下来。
被崇秋伸手接住了。
很奇怪,梦里原本不该有任何感觉,崇秋掌心却传来灼烧一般的痛。他想问南淮发生什么事了,为什么会哭,谁让他伤心?他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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