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启唇,声音低到几乎被窗外的残留雨声遮挡:
“她跟我说,我娘的住处,是祖母偷偷让人放火烧的。”
空气瞬间凝固住了。
崔楹的呼吸一滞,旋即便感觉到,环在她腰间的手臂收紧了。
他在害怕。
窒息的静谧中,萧岐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苦涩至极,继续道:“她还说,我娘也是祖母害死的。”
听到这句话,崔楹砰砰直跳的心脏反而平静了许多。
她松口气,忽然挺直后背,双手捧住萧岐玉的脸,让他的视线与自己相对。
杏眸皎洁明亮,在昏暗中亦闪烁清澈的光芒。
崔楹的声音坚定清晰,无比认真道:“前面的,的确是真的,这个我不做争辩,但是后面的——”
她口吻一冷,斩钉截铁地说:“纯粹是她在放屁!”
萧岐玉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下意识便相信崔楹,喃喃自语道:“原来如此么……”随即眉头微皱,眼中有狐疑浮现,“不对,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崔楹眨了下眼,莫名心虚的模样,唇瓣抿了抿,显然有打个哈哈遮掩过去的架势,但对上萧岐玉紧追不舍的视线,她深呼吸了两下,抬眸郑重地注视着萧岐玉,语气莫名老实了几分:“你别这样看着我,我说就是了。”
萧岐玉这才意识到自己有点吓到她了,连忙微微别开脸,长睫覆盖到眼下,搂在她腰上的双臂又紧了几分。
崔楹调整过呼吸,终于开口:“你记不记得之前祖母因为三哥和静女的事气得病倒,我祖母特地来看望她?”
萧岐玉点了点头:“记得。”
崔楹的眼眸沉下去许多,声音压得极低,咬字却格外清晰:“就是在那一天,你祖母告诉了我祖母一个秘密,关于你的,也是关于你娘的。”
萧岐玉愣住了,抬眸重新看向崔楹。
崔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甚至能听见他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她将他的手握紧,看着他的神色,继续开口:“当年你娘的确是因为忧思成疾,郁结于心,由此才撒手人寰。”
“但让她郁结的,并非只有你爹养外室,还因为王善孝,她的亲哥哥,你的亲舅舅。”
萧岐玉的眉头皱紧,神色已经不是匪夷所思那般简单,他盯着崔楹的脸,不愿放过她一丝一毫的的表情:“这话是什么意思?”
崔楹知道以他的脑子,就算是靠自己也能猜到,但她清楚此刻的萧岐玉便如同一个听不懂弦外之音的孩童,必须直来直往的告诉他。
于是崔楹长舒一口气,看着他颤动不已的眼仁,重新张口道:
“你娘当年,发现了王善孝勾结突厥可汗,欲图谋反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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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嘿嘿,被标题吓到了吧~
真相
萧岐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世间万物的声音在他耳边倏然消失。
他难以置信地凝视着崔楹,漆黑的眸子里透着震惊,执拗地重复问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崔楹能感觉到他原本温热的怀抱变得僵硬,她甚至能听到他胸膛下骤然失控的心跳声,一下一下,震耳欲聋。
“我说——”
事已至此,崔楹反倒无所畏惧了,她迎着他震颤的目光,毫不回避,语气沉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你舅舅王善孝,曾经勾结突厥,欲图谋反。”
“也不知当年是在何情况下,你娘发现了王善孝的野心,便在往来书信中劝阻他安分守已,忠君报国,可人死如灯灭,她走得突然,书信便也遗留在她居住的院落中。”
萧岐玉的瞳孔剧烈震颤着,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不可置信地听着这一切。
崔楹看着他的眼睛,有些于心不忍,但想了想,还是继续道:“去年你祖母有心翻修院落,无意中找到了那封未曾送到王善孝手里的劝阻信,得知了信上的内容。”
后面发生的一切,便都顺其自然。
王氏虽然当时便将书信毁灭,未让第二个人知道,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她担心还会有如此这般遗留下的证据,以防万一,便干脆将整个院落烧毁。
话音落下,久久无声。
有风扑入窗棱,残雨倏然密集,雨丝胡乱拍在檐上乌瓦。
萧岐玉在听完崔楹所讲的全部之后,身体纹丝未动,一丝反应也无。
崔楹被他这副沉默的样子吓到了,忍不住去摸他的脸,担忧地叫他名字:“萧岐玉?”
少女身上温暖的花香气充斥在他的鼻息之间,萧岐玉才猛地粗喘一口气,犹如溺水之人终于挣扎上岸,一把将崔楹搂在怀中,脸埋在她脖颈里,用力地呼吸着她身上的气息,如若新生一般。
崔楹没再说话,安静地用手抚摸他的后背。
不知过了多久,萧岐玉终于开口,嗓音比方才更要低哑,轻声问崔楹:“所以你我的婚事,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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